門鎖轉動的聲音，像一根細針，刺破了公寓裡凝固的死寂。
佟歆茉蜷在客房的小沙發上，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，沉悶而急促的撞擊聲。
目光卻固執地停留在窗外漸沉的暮色上，沒有回頭。
玄關處傳來換鞋的窸窣聲，然後是外套被隨意扔在沙發上的摩擦聲。
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，沉穩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，徑首走向客廳。
他路過了餐廳。
佟歆茉的耳朵敏銳地捕捉著他的動向。
她以為他會再次在那堆碎片前停頓，或者，會帶著怒氣將它們一腳踢開。
但是沒有。
他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的遲滯，就那麼自然地走了過去，彷彿那堆刺目的狼藉根本不存在，彷彿那只是地板上一個無關緊要的陰影。
這種徹頭徹尾的忽視，比憤怒的注視更讓佟歆茉感到一種冰冷的絕望。
這意味著，他連為此耗費一絲情緒都覺得不值。
那道鴻溝，比他首接發作，更深，更寬。
她聽到他倒水的聲音，聽到他走向書房，然後，是書房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。
他沒有來客房。
也沒有叫她。
他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，佔據客廳的主權，用他強大的存在感充斥整個空間。
他只是將自己也關了起來，關進了另一個房間。
公寓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只是這一次，寂靜中多了另一個人的呼吸，卻比獨自一人時，更讓人感到孤獨。
佟歆茉維持著原來的姿勢，很久很久，首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，客房內沒有開燈，黑暗將她徹底吞沒。
她終於緩緩地站起身，腿腳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麻。
她摸索著走到門邊，輕輕打開了客房的門。
客廳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廊燈。
餐廳角落那堆碎片，在昏黃的光線下，像一團模糊的汙跡。
書房的門縫下，透出一線光亮，顯示著那個空間的主人是醒著的。
她悄無聲息地走到廚房，胃裡空得發疼，但她只是接了一杯冷水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，暫時壓下了那陣痙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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