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駛離後，那輛停在街角的黑色邁巴赫依舊沉默著，像一頭受傷後蟄伏的猛獸。
車內，顏嘯泉靠在椅背上，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，嘴唇乾裂，呼吸帶著灼熱的氣息。
高燒像一團火在他體內燃燒，頭痛欲裂，手上縫合的傷口也在一跳一跳地抽痛。
家庭醫生給的退燒藥和抗生素，似乎起效甚微，或者說，是心裡那股更烈的火，抵消了藥效。
他強撐著沉重的眼皮，目光死死鎖定著“漫咖啡”的門口。
剛才，他親眼看著佟歆茉從裡面走出來，上了一輛計程車。
她穿著簡單的毛衣長褲，身形單薄，卻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獨自面對世界的疏離感。
她來見誰？
那個“拾光文創”的人？
還是……別的什麼人？
大劉坐在駕駛座，透過後視鏡擔憂地看著他：
“泉哥，醫生說了您需要靜養，不能再勞神了。我們還是先回去吧？”
“查清楚了嗎？”顏嘯泉的聲音嘶啞乾澀，像砂紙摩擦：
“裡面，她見的到底是誰？”
“基本確定了，”大劉連忙彙報，“是‘拾光文創’的負責人陳婧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背景乾淨，確實是做文創開發的。”
“她們大概談了西十分鐘，嫂子出來的時候，手裡拿了一份檔案，看樣子像是合同或者意向書。”
女人？
文創開發？
顏嘯泉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毫米，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煩躁取代。
她竟然真的揹著他，偷偷出來談什麼合作？
還是在他病得昏沉、一遍遍打她電話的時候？
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他？
想要證明她自己？
“跟著那輛車。”他閉上眼，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，命令道。
他要知道她去了哪裡，是不是首接回家。
大劉不敢違抗，啟動車子，不遠不近地跟上了佟歆茉乘坐的計程車。
車子最終確實駛回了錦華苑小區。
看著佟歆茉下車，走進單元門，顏嘯泉才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，頹然倒回椅背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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