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局揮舞著筷子，面色泛紅，“就比如咱們這個文化藝術中心，將來落成了，裡面放點什麼，請哪些藝術家來站臺，那都是有講究的！”
“不能弄得銅臭味太重，是吧？”
他說著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安靜用餐的佟歆茉，像是突然找到了切入點，笑著對顏嘯泉說：
“我看顏太太氣質嫻靜，像是懂藝術的？不知道對這方面有沒有研究？”
這話問得有些突兀，桌上瞬間安靜了一下。
顏嘯泉握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剛要開口替她擋回去。
佟歆茉卻在這時，輕輕放下了筷子。
她抬起頭，迎向李局帶著酒意和幾分試探的目光，臉上露出一抹得體的、淺淡的笑容，聲音清柔，卻足夠清晰：
“李局說笑了，我只是平時自己喜歡隨便看看，談不上研究。”
“不過，我覺得您剛才說的很有道理，建築是凝固的音樂，文化藝術中心更是如此。”
“裡面的內容和靈魂，確實很重要，需要真正懂行的人來把控。”
她的話不卑不亢，既否認了自己“懂行”，又巧妙地接住了李局的話頭，贊同了他的觀點，給足了面子。
李局聞言，哈哈一笑，顯然很受用：
“顏太太太謙虛了！說得對啊，建築是凝固的音樂！這話有水平！”
顏嘯泉側頭看了佟歆茉一眼，眼神深邃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和審視。
他沒想到她會開口，更沒想到她說得如此恰到好處。
那位女秘書也微笑著看了佟歆茉一眼，眼神里多了幾分真心的讚賞。
這個小插曲似乎拉近了些距離，接下來的談話氛圍更加輕鬆。
顏嘯泉順勢又將話題引回了專案本身，但佟歆茉能感覺到，他攬在她椅背上的手，似乎比剛才更用力了一些。
飯局持續到九點多才散。
送走李局等人，顏嘯泉臉上的商業笑容瞬間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和深沉。
王經理識趣地安排好車子，便先行離開了。
回去的車上，顏嘯泉靠在椅背上，閉目養神，一隻手卻依舊緊緊握著佟歆茉的手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虎口，力道有些重。
車窗外的霓虹飛速掠過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車廂裡很安靜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。
突然，他開口，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有些低沉沙啞：
“那個李局，看你的眼神不太對。”
佟歆茉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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