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的聲音不高，甚至比剛才質問口紅時還要低沉幾分。
但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，裹挾著毀滅性的寒意，砸在佟歆茉的耳膜上，也砸在她瞬間停止跳動的心臟上。
她看著平板螢幕上那刺眼的“林敘白 敬上”幾個字，大腦一片空白，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凍結。
她張開嘴，剛想解釋，想說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封郵件，想說自己只是隨手登入甚至忘了退出……
但顏嘯泉沒有給她組織語言的機會。
他猛地揚起手，將那平板電腦狠狠摜在了地上！
“砰——咔嚓！”
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套房裡炸開，螢幕瞬間蛛網般裂開，碎片濺得到處都是。
這聲巨響如同一個開關，點燃了顏嘯泉壓抑己久的、所有的暴怒和猜忌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，古銅色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和酒精上湧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。
那雙總是銳利逼人的眼睛此刻赤紅一片，裡面翻湧著佟歆茉從未見過的、近乎猙獰的瘋狂和失望。
“解釋？”他往前踏了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，逼近僵在原地的佟歆茉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，語氣裡的嘲諷和侮辱如同淬了毒的針：
“告訴我，這他媽怎麼解釋？！”
“泉哥，你聽我說……”佟歆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慌亂：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他會發郵件！”
“我只是下午無聊登了一下，我根本沒看！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！”
她急切地辯解著，甚至試圖彎腰去撿那碎裂的平板，想向他證明那封郵件確實是未讀狀態。
“不知道？！”顏嘯泉猛地出手，不是去攔她撿平板。
而是一把狠狠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，力道之大，幾乎能聽到骨骼錯位的脆響。
痛得佟歆茉瞬間慘叫出聲，眼淚迸了出來。
“你他媽當我是三歲小孩？！”他低吼著，將她猛地拽到自己面前。
兩人鼻尖幾乎相抵，他滾燙的、帶著濃重酒氣的呼吸噴在她臉上，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鎖住她淚眼模糊的臉：
“無聊？登入郵箱？偏偏就登入了這個？偏偏就收到了他的邀請？！”
他的邏輯自成一體，帶著偏執的憤怒，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。
“就這麼巧？！嗯？！”他搖晃著她的身體，聲音因為激動和酒精而嘶啞變形：
“老子前腳剛處理完你家的破事，後腳你就迫不及待想跟你的‘知音’聯絡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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