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細微的刺痛，彷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顏嘯泉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的弦，嘣地一聲斷裂。
在佟歆茉再次試圖掙脫他鉗制，側頭想要避開他灼人視線的那一刻——
“啪！”
一記清脆而響亮的耳光，猝不及防地摑在了她的左臉上。
力道之大，讓佟歆茉整個人都歪向了一邊，耳朵裡瞬間嗡嗡作響，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時間凝固了。
顏嘯泉舉著手，僵在半空中。
掌心傳來火辣辣的麻木感。
佟歆茉維持著偏頭的姿勢，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，清晰的五指印浮現在她白皙的皮膚上，觸目驚心。
她甚至感覺不到疼，只有一種巨大的、冰涼的麻木，從臉頰迅速蔓延到西肢百骸。
她慢慢地，極其緩慢地，轉過頭，看向顏嘯泉。
那雙總是含著水光、或溫柔或委屈的杏眼裡，此刻沒有任何情緒，沒有恨，沒有怨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……
一種讓顏嘯泉心臟驟停的、冰冷的陌生。
她看著他，彷彿在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。
顏嘯泉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，再看看她臉上那刺眼的紅痕，眼中的瘋狂和暴怒如同潮水般褪去，瞬間被一種滅頂的恐慌和鋪天蓋地的悔恨所取代。
他做了什麼？
他打了她？
他顏嘯泉，竟然動手打了他放在心尖上、剛結婚時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的茉茉？
“我……”他喉嚨發緊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下一秒，極致的自我厭惡和憤怒讓他猛地轉身。
赤紅著眼睛，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低吼。
掄起那隻剛剛摑了佟歆茉的拳頭，用盡全身力氣，狠狠砸向了旁邊堅硬的白色牆壁！
“咚——！”
一聲悶響，比剛才巴掌的聲音更加沉重。
牆壁似乎都震動了一下。
殷紅的鮮血，瞬間從他皮開肉綻的指關節湧出，順著手背蜿蜒流下。
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，洇開一小團暗色的汙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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