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房門被甩上的巨響，如同一個休止符，強行截斷了房間裡所有激烈的聲響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。
佟歆茉維持著靠在牆上的姿勢，很久都沒有動。
左臉頰的紅腫處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，耳膜裡似乎還在迴響著那清脆的巴掌聲，和他拳頭砸在牆上的悶響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，混合著他留下的酒氣和暴戾氣息，令人作嘔。
她沒有再流淚。
那滴無意間滑落的眼淚之後，眼眶就變得乾澀無比，彷彿所有的水分都在剛才那場風暴中被蒸發殆盡。
她慢慢地首起身，動作因為僵硬而有些遲緩。
目光掃過狼藉的地面——
碎裂的平板，斷掉的口紅，還有地毯上那幾點刺目的暗紅血跡。
這一切都在提醒她，剛才發生了什麼。
底線被打破了。
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、寵她、把她看得比命還重的男人，對她動了手。
儘管他之後悔恨自傷，但他抬手揮向她的那一刻，有些東西，就己經不一樣了。
佟歆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眼神是一種過度刺激後的麻木和平靜。
她走進浴室，沒有開燈，就著窗外城市霓虹透進來的微弱光線，看向鏡子裡的自己。
左臉頰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見，紅腫讓那邊的臉頰微微隆起，破壞了原本柔和的線條。
看起來有些狼狽，有些可憐。
但她看著鏡中的自己，眼神里卻沒有一絲自憐自艾。
只有一種冰冷的、近乎殘酷的清醒。
她擰開水龍頭，用冰冷的自來水反覆拍打、冷敷著紅腫的臉頰。
刺骨的涼意暫時壓下了火辣的疼痛，也讓她混亂的大腦變得更加清晰。
她想起他暴怒的指控，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，想起他提到“林敘白”這個名字時，那毫不掩飾的、彷彿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之事的憎惡。
林敘白……
這個名字，如今像一道詛咒，橫亙在她和顏嘯泉之間，也成了她所有“不安分”和“罪證”的源頭。
佟歆茉關掉水龍頭，用毛巾輕輕蘸幹臉上的水珠。
她走到客廳，從自己隨身的手包裡，拿出了手機。
螢幕解鎖，光光亮起。
她沒有任何猶豫，首接找到了那個被她設定為免打擾、卻依舊躺在通訊錄裡的名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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