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雨淅淅瀝瀝，沒有停歇的意思，將整個老舊小區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溼冷之中。
西樓，佟歆茉房間的窗簾緊緊拉著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
也隔絕了樓下那輛如同沉默礁石般的黑色邁巴赫，以及車裡那個焦灼的男人。
佟歆茉其實早就醒了，或者說，她根本沒怎麼睡著。
身體的疲憊到了極點，大腦卻異常清醒。
那晚的畫面，顏嘯泉暴怒的眼神，清脆的巴掌聲，拳頭砸在牆上的悶響，還有他最後倉皇逃離的背影……
如同迴圈播放的電影片段，在她腦海裡反覆上演。
臉頰上那淡淡的痕跡己經不怎麼疼了，但那種被侵犯、被羞辱的感覺，卻深深地烙在了心裡。
母親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，配著幾碟清爽的小菜。
“茉茉，起來吃點東西，空著肚子睡覺更傷身。”母親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心疼，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。
佟歆茉撐著坐起身，沒有拒絕。
粥熬得軟糯溫熱，小菜是熟悉的家的味道。
她小口小口地吃著，味同嚼蠟，但胃裡總算有了點暖意。
母親坐在床邊，看著她安靜進食的樣子，猶豫再三，還是沒忍住，朝視窗努了努嘴，壓低聲音：
“他……還在樓下呢。這都大半天了，雨也沒停……手好像還傷著……”
佟歆茉握著勺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如常，繼續低頭喝粥，沒有回應。
母親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嘆了口氣：
“媽知道你這回是真傷了心了……他動手是他混賬，千不該萬不該……可是茉茉，這夫妻之間……”
“媽。”佟歆茉抬起頭，打斷母親的話，她的眼神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：
“別再提他了。我暫時不想聽。”
母親被她眼神里的冷意懾住，後面勸和的話生生嚥了回去，只能紅著眼圈，默默看著她。
這時，客廳裡傳來父親有些拔高的、帶著不悅的聲音：
“……不用了！家裡什麼都不缺！你回去吧！”
接著是結束通話電話的忙音。
母親緊張地看向客廳方向，又看看佟歆茉。
不用問，肯定又是顏嘯泉打來的。
想必是試圖透過送東西、或者別的什麼方式來緩和關係。
但顯然，父親那邊態度堅決地拒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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