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點西十五分，飛機平穩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機場。
佟歆茉拉著小小的登機箱，隨著人流走出到達大廳。
她沒有託運任何行李，杭州那個豪華套房裡屬於她的東西，她一件都沒帶回來，除了身上這套衣服和隨身小包。
她站在路邊，攔下了一輛計程車。
“師傅，去錦華苑小區。”
報出孃家地址時，她的聲音平靜無波。
那裡是她出生和長大的地方，一個普通的、有些年頭的職工家屬院，與顏嘯泉帶給她的那個奢華世界格格不入。
車子駛入熟悉的街道，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，冬日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白的天空。
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便利店、早餐攤、騎著電動車送孩子上學的家長……
一種久違的、帶著煙火氣的真實感撲面而來，沖淡了一些她心頭的麻木和冰冷。
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。
佟歆茉付了錢，下車，走進這個沒有地下車庫、沒有物業管家、樓道里甚至還有些陳年雜物堆放的老舊小區。
她站在自家那棟樓的單元門前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才抬手按響了門鈴。
來開門的是母親。
“誰啊這麼早……”母親的聲音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戛然而止。
她身上還穿著家居服，外面套了件舊毛衣，臉上帶著剛起床的惺忪。
“茉茉？！”母親瞪大了眼睛，滿是驚愕，“你……你怎麼回來了？嘯泉呢？你們不是去杭州了嗎？”
佟歆茉沒有回答，只是輕輕叫了一聲：
“媽。”
然後，她取下了一首戴著的寬大墨鏡。
當左臉頰上那雖然經過一夜冷敷、卻依舊能看出輪廓的、淡淡的紅腫和隱約指痕暴露在母親眼前時，母親臉上的驚愕瞬間變成了巨大的震驚和心痛。
“天啊！你的臉！！”母親猛地伸手，想要觸碰，又怕弄疼她，手僵在半空，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弄的？！誰打的？！是不是嘯泉他……”
佟歆茉垂下眼睫，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，只是用一種極度疲憊的聲音說：
“媽，我有點累，想先睡一會兒。”
她繞過母親，徑首走進這個熟悉又略顯狹小的家。
父親正坐在客廳舊沙發上看早間新聞，聽到動靜轉過頭，看到突然回家的女兒，也是愣了一下。
隨即，他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臉上的異樣和那股不同尋常的低氣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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