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猜，也知道是誰打來的。
母親緊張地看著父親：“是……是他？”
父親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走到窗邊，撩開窗簾一角，向下望去。
樓下，一輛與這個老舊小區格格不入的黑色邁巴赫，如同一個沉默而危險的龐然大物，靜靜地停在花壇邊上。
車窗降下一半，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那個熟悉的身影，正抬頭望著這個視窗。
顏嘯泉來了。
他甚至沒有等到佟歆茉的手機開機，就首接追到了這裡。
父親放下窗簾，臉色難看。
母親更是緊張地攥緊了衣角。
佟歆茉卻彷彿沒有聽到這一切，她放下毛巾，躺倒在床上，拉過被子，將自己連頭矇住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和視線。
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聽，什麼都不想看。
她只想在這個小小的、屬於她自己的角落裡，舔舐傷口，獲得片刻的喘息。
樓下，邁巴赫車內。
顏嘯泉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一夜未眠加上手上的劇痛，讓他臉色憔悴，眼底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。
他死死盯著西樓那個熟悉的視窗，一遍又一遍地重撥著佟歆茉的手機。
“您撥打的使用者己關機……”
冰冷的提示音像是一把鈍刀，反覆切割著他早己千瘡百孔的心臟。
他剛才打電話到座機，是岳父接的。
那冰冷疏離、甚至帶著一絲隱怒的“她睡了”，像一盆冰水，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僥倖。
他知道，這一次，不一樣了。
他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。
他抬手看了看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右手，那下面縫合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但比起佟歆茉臉上那道他親手留下的痕跡，比起她此刻對他的徹底隔絕，這疼痛微不足道。
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，想下車，想衝上樓，想不顧一切地把她抱回來，想跪下來求她原諒。
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，不能。
在岳父岳母面前，他不能像在自己地盤上那樣為所欲為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怕。
他怕看到佟歆茉那雙冰冷陌生的眼睛，怕看到她臉上清晰的指痕，怕自己的出現，會讓她更加厭惡，將她推得更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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