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天色依舊陰沉。
佟歆茉很早就醒了，或者說，她幾乎一夜未眠。
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意向書上的條款，勾勒著設計草圖的可能性，以及……
對顏嘯泉可能出現的、無法預測的反應的隱隱擔憂。
她強迫自己起床，洗漱，坐在書桌前，再次打開了那臺老舊的電腦。
機器的嗡鳴和緩慢的執行速度，像極了此刻她沉重而滯澀的心情。
她需要給“拾光文創”一個回覆。
是接受這次合作探討，還是婉拒？
內心深處，她是渴望抓住這個機會的。
這不僅關乎那筆對她而言不再微不足道的授權費，更關乎一種證明，一種將她“佟歆茉”這個名字，與價值、與能力重新連線起來的可能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組織著語言，準備給陳婧發一條資訊，表示自己願意進一步溝通細節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螢幕時，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。
螢幕上跳躍的名字，赫然是——“陳婧”。
佟歆茉的心猛地一跳，一種不祥的預感毫無徵兆地攫住了她。
怎麼會這麼巧？
她還沒聯絡對方，對方就先打來了？
她遲疑了一下，還是滑動接聽，將手機放到耳邊。
“喂，陳女士？”
電話那頭，陳婧的聲音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語調。
但細聽之下，卻少了幾分昨天的熱絡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……遺憾。
“佟小姐，早上好。冒昧這麼早打擾您。”
“沒關係，您請說。”
“是這樣的，”陳婧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：
“關於我們昨天談到的，基於您作品《韌》的合作意向……非常抱歉。”
“我們內部經過緊急評估，認為這個專案在當前的資源匹配和市場定位上，可能存在一些……我們之前未曾充分預估的困難。”
佟歆茉握著手機的手指，瞬間冰涼。
“所以，”陳婧的語氣帶著公式化的歉意，“我們不得不……暫時中止這個合作探討。”
“給您帶來的不便和期望落差，我深感抱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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