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的別墅裡，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和壓抑的氣氛。
高燒如同一條黏膩的毒蛇，纏繞著顏嘯泉，將他拖入光怪陸離的夢境深淵。
他時而感覺自己還在冰冷的雨夜裡站著，渾身溼透，仰望著那扇永遠不會再為他亮起的窗；
時而又彷彿回到了那個杭州的套房，他看著自己揚起的手，看著佟歆茉臉上浮現出清晰的指痕；
看著她那雙從震驚到空洞、最後只剩下冰冷陌生的眼睛……
“不……茉茉……我不是……”他在夢魘中掙扎，喉嚨裡發出模糊的、帶著痛苦悔恨的囈語。
纏著紗布的手無意識地揮舞，似乎想抓住什麼，卻只抓到一片虛無。
守在一旁的大劉和家庭醫生連忙按住他，避免他碰到傷口。
“泉哥！泉哥您醒醒！”大劉焦急地低喚。
顏嘯泉猛地睜開眼，瞳孔因為高燒和噩夢而劇烈收縮，渙散的目光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大劉焦急的臉上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，冷汗浸溼了額髮。
“她……”他嘶啞地開口，聲音破碎不堪，“‘拾光’……那邊……”
大劉立刻明白他在問什麼，神色間閃過一絲複雜，低聲道：
“己經按您的意思辦了。”
“陳婧那邊……很識趣，己經主動聯絡嫂子，中止了合作。”
聽到“中止”兩個字，顏嘯泉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、近乎病態的滿足感，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空虛和恐慌取代。
他做到了。
他輕而易舉地碾碎了她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可為什麼，心裡沒有半分輕鬆，反而像是破了一個大洞，冷風呼呼地往裡灌？
他閉上眼，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佟歆茉得知訊息後的樣子。
她會哭嗎？
會崩潰嗎？
還是會……更加恨他？
這個念頭讓他心臟一陣痙攣般的抽痛。
“她……有什麼反應？”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問出這句話。
大劉猶豫了一下。
他安排在佟家附近的人只看到佟歆茉沒有出門，具體情緒無法探知。
但他能想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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