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的高燒，在強效藥物和身體極限的雙重作用下，終於在第二天傍晚漸漸退去。
體溫降下來，意識也隨之逐漸清明。
但退燒後的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，虛軟地陷在床榻裡，連抬起手指都覺得費力。
喉嚨幹得冒火，每一次吞嚥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。
更折磨人的，是腦海裡揮之不去的畫面——佟歆茉冰冷決絕的眼神，和她那句如同最終審判般的“除非我死”。
還有那個真實得可怕的噩夢，她仰面跌下懸崖時，那帶著悲涼和釋然的笑容……
這些畫面交替出現，像一把鈍刀，反覆切割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。
“水……”他嘶啞地開口，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守在一旁的大劉立刻端來溫水，小心地扶起他，將吸管湊到他乾裂的唇邊。
顏嘯泉貪婪地吮吸了幾口，冰涼的液體劃過灼痛的喉嚨，帶來片刻的舒緩。
他靠在床頭，閉著眼，胸口微微起伏，額頭上還帶著退燒後的虛汗。
“她……”他睜開眼，看向大劉，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瘋狂和偏執。
只剩下一種深切的、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疲憊和……恐懼：
“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他問得小心翼翼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怕聽到更壞的訊息，怕聽到她真的做出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。
大劉看著顏嘯泉這副前所未有的脆弱模樣，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他低聲彙報：“嫂子……她沒事。一首在家裡，沒出門。”
“我們的人……撤遠了，只是確保安全，不敢再靠近打擾。”
聽到她“沒事”，顏嘯泉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又問：
“‘拾光’那邊……後續處理乾淨了嗎？”
“陳婧很聰明，收到我們的‘提醒’後，立刻徹底終止了接觸，並且表示絕不會再打擾嫂子。”大劉答道，“相關的……壓力，我們也己經撤回了。”
顏嘯泉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眼神空洞。
他用自己的方式，“贏”了。
他成功地碾碎了她試圖飛走的翅膀，將她重新逼回了看似安全的角落。
可為什麼，心裡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，只有無邊無際的荒涼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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