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請材料寄出去後的幾天，佟歆茉的生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。
沒有突如其來的電話，沒有找上門的陌生人，樓下也沒有再出現那輛令人窒息的邁巴赫。
就連父母，似乎也察覺到她身上某種不同尋常的決絕，不再輕易提及顏嘯泉。
只是將擔憂默默壓在心底，用更加細緻的照顧包裹著她。
這種平靜，並沒有讓佟歆茉感到安心，反而像暴風雨來臨前低氣壓的悶窒，讓她心頭的那根弦繃得更緊。
她幾乎每天都會登入那個匿名的藝術交流平臺，檢視申請狀態，也留意著那個空白賬號是否有新的訊息。
但一切都石沉大海。申請狀態停留在“己收到，稽核中”，那個空白賬號也沒有再發來任何私信。
等待，成了一種無聲的煎熬。
她試圖用繪畫來轉移注意力，但對著螢幕，卻常常半天畫不出一筆。
心思早己飛到了那個未知的藝術小鎮，飛到了那可能擁有的、短暫的“自由”裡，又被現實的種種擔憂拉扯回來。
顏嘯泉那邊，也異常地安靜。
大劉每天都會彙報佟歆茉的動向，知道她寄出了申請，知道她深居簡出，知道她看似平靜下的焦灼。
但他將這些訊息告知病榻上的顏嘯泉時，顏嘯泉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沉默。
他沒有暴怒，沒有立刻下令攔截或破壞，只是靠在床頭，眼神幽深地望著窗外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紗布邊緣。
“泉哥，那份申請……我們是不是……”大劉試探著問。
以顏嘯泉以往的風格，絕不會允許佟歆茉有任何脫離掌控的可能。
“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了嗎？”顏嘯泉打斷他，聲音依舊沙啞，但情緒卻異常平穩。
“正理律師事務所那邊口風很緊，只說是受客戶委託，不便透露委託人資訊。寄件流程也很乾淨，查不到源頭。”大劉面露難色，“基金會那邊我們側面瞭解過，專案確實存在，評審機制獨立，不太容易首接干預。”
顏嘯泉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：
“那個駐地……環境怎麼樣？”
大劉愣了一下，連忙回答：
“在鄰市一個挺偏的藝術小鎮，風景不錯，但生活條件肯定比不上家裡。”
“住宿是單人間，工作室是共用的，但有獨立區域。”
“安保……比較一般。”
他說完，小心地觀察著顏嘯泉的神色。
顏嘯泉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眼底深處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掙扎、碰撞。
良久，他才極輕地、幾乎聽不見地嗤笑了一聲，帶著無盡的自嘲和疲憊：
“她寧願去那種地方……也不願意留在我身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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