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晨曦基金會”的辦事處位於市中心一棟安靜的寫字樓裡，裝修風格簡約而富有藝術感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和油墨味。
與顏嘯泉那個充斥著權力和金錢氣息的商業帝國截然不同。
佟歆茉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周圍有幾個同樣等待面試的年輕人，衣著個性，神情或自信或緊張，低聲交流著創作理念。
她獨自坐在角落，感覺自己與這裡格格不入。
又莫名地被這種純粹的、專注於藝術的氛圍所吸引。
“佟歆茉小姐，請跟我來。”一位工作人員叫到了她的名字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，跟著工作人員走進了一間小會議室。
面試官有三個人，兩男一女，年紀都在西十歲上下，氣質沉穩。
中間那位戴著黑框眼鏡、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性似乎是主評審。
“請坐，佟小姐。”主評審語氣平和，示意她坐下。
佟歆茉將準備好的作品集隨身碟和列印資料遞上。
然後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。
評審們先是翻閱了她的紙質資料，然後在大螢幕上瀏覽她的作品集。
當那幅《韌》的泥坯照片和最新的數碼作品《生》出現在螢幕上時，佟歆茉注意到那位女性評審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。
“佟小姐，”主評審抬起頭，目光銳利卻並不讓人感到壓迫：
“你的作品，尤其是最近這兩件，具有很強的情緒張力和個人印記。”
“能談談《生》這幅作品的創作背景和想法嗎？”
來了。
佟歆茉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不能提及顏嘯泉，不能提及那些具體的傷害和屈辱，但她必須讓他們感受到作品背後的真實。
她組織了一下語言，聲音儘量保持平穩：
“《生》創作於一段……個人比較艱難的時期。”
“當時感覺像是被困在了一片狂風暴雨裡，西周都是壓力和無助。”
“蘆葦很脆弱，風一吹就倒，但它們的根紮在泥裡，頂端的蘆花即使被打散，也依然在飛揚。”
“我想表達的，就是一種在絕境中，生命本身自帶的、不肯放棄的韌性。”
她沒有哭訴，沒有賣慘，只是平靜地闡述著創作時的心理狀態和想要捕捉的情緒。
這種剋制而真誠的表達，反而更具有打動人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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