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取通知書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，在佟家激起了劇烈的漣漪。
當佟歆茉將打印出來的郵件內容放在父母面前時，狹小的客廳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父親拿著那張薄薄的紙，戴著老花鏡反覆看了好幾遍，眉頭緊鎖。
母親則首接紅了眼眶，一把抓住佟歆茉的手。
“鄰市？三個月？還要住在那邊？”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，“茉茉，你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怎麼行？”
“人生地不熟的，吃住都不方便，萬一遇到什麼事……”
“媽，那是正規的藝術基金會安排的地方，有統一的管理，不是我自己亂跑。”佟歆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而可靠，“而且只有三個月，時間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“三個月還短嗎？”母親急道，“你現在這個樣子，跑出去我們怎麼能放心？”
“嘯泉那邊……他知道嗎？他同意嗎？”
提到顏嘯泉，佟歆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了平靜：
“這是我的決定，不需要他同意。”
“胡鬧！”父親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嚴肅：
“你們畢竟是夫妻！這麼大的事，怎麼能不商量？”
“他現在人是混賬，可你們還沒離婚！”
“你這樣一走了之，算怎麼回事？”
“到時候他找來，我們怎麼交代？”
“我不需要向他交代！”佟歆茉猛地抬起頭，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，眼底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決絕終於爆發出來：
“爸，媽！他打我！他當著我的面摔東西，他把我當成他的私有物品一樣監控、干涉！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！”
“現在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機會，能讓我喘口氣，能讓我做點自己想做的事，你們難道要我放棄嗎？”
“非要我被他逼死在家裡，你們才滿意嗎？！”
最後那句話，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，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。
她不想在父母面前哭，不想顯得脆弱，可那些積壓太久的痛苦和窒息感，在此刻衝破了堤壩。
父母被她這番激烈的言辭和決堤的淚水震住了。
母親愣愣地看著女兒，看著她臉上曾經有過指痕、如今只剩下蒼白憔悴的臉，看著她眼中那混合著絕望和渴望的光芒。
所有勸和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，只剩下心疼的淚水默默流淌。
父親緊鎖的眉頭微微顫動，他看著女兒，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她在這段婚姻裡承受了什麼。
他想起那天樓下黑衣人的陣仗，想起女兒回來後如同驚弓之鳥的狀態，想起她日漸沉默消瘦的身影……
他重重地嘆了口氣，那口氣裡包含了太多的無奈、心疼和一種作為父親卻無力保護的挫敗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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