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在駐地休整了一晚,雖然臉色依舊不太好,但至少能下床走動了。
醫生再三叮囑需要靜養,但他顯然沒打算完全聽從。
交流周的重頭戲——
藝術家作品展示與點評環節,在小樓前的空地上舉行。
每位藝術家都有一個小展位,展示自己的作品和創作理念。
佟歆茉將《生》的列印稿和創作手札放在了她的展位上。
她原本只想安靜地度過這個環節,然而,麻煩還是不期而至。
一個穿著前衛、留著長髮、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名錶的年輕男藝術家,名叫趙煜,在一群人的簇擁下,晃到了佟歆茉的展位前。
他是這次交流周裡風頭頗勁的人物,家境優渥,作品以大膽抽象著稱,自帶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氣。
他斜睨著佟歆茉那幅充滿掙扎感的《生》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嘖,”他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,拿起那張列印稿,對著陽光裝模作樣地看了看:
“佟小姐是吧?這畫……意境是有的,就是這手法,未免太……稚嫩了些。”
“線條混亂,色彩壓抑,像是初學者情緒失控的塗鴉。”
他身邊跟著的幾個年輕藝術家發出幾聲附和的笑聲。
佟歆茉的臉色瞬間白了,手指蜷縮起來。
她可以接受專業的批評,但這種帶著人身攻擊的輕蔑,讓她感到難堪和憤怒。
“藝術表達各有不同,”她儘量維持著鎮定,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
“《生》表達的是特定狀態下的情緒,或許不符合趙先生您的審美標準。”
“情緒?”趙煜嗤笑一聲,將列印稿隨手丟回桌上,動作帶著侮辱性的隨意:
“藝術可不是光有情緒就行的。”
“需要技巧,需要眼界,需要……底蘊。”
“這些東西,可不是躲在鄉下小鎮閉門造車就能練出來的。”
他意有所指地環顧了一下這略顯簡陋的駐地,優越感十足。
周圍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,目光在佟歆茉和趙煜之間逡巡,不少人帶著看戲的神情。
佟歆茉緊緊咬著下唇,感覺血液都在往臉上湧。
這種赤裸裸的貶低和針對,讓她孤立無援,難堪到了極點。
她想反駁,卻發現在這種以勢壓人的場合,她的言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就在她眼眶微紅,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,一個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,自身後冷冷響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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