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大劉聽到顏嘯泉嘶啞而急切的命令，愣了一下：
“泉哥，您要什麼牌子的？我這就去美術用品店……”
“所有！”顏嘯泉幾乎是低吼出來，隨即因為用力過猛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，震得胸腔和腹部的傷口都隱隱作痛。
他緩了好幾秒，才咬著牙，聲音虛弱卻執拗：
“把所有……能找到的……顏料……”
“不管什麼牌子……都買一套……不，十套！”
“給她送去！”
他不能親自去，他連站穩都費力。
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，讓他暴躁得像困在籠子裡的受傷野獸。
“是，泉哥！我馬上去辦！”大劉不敢再多問，立刻應下。
掛了電話，顏嘯泉脫力般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額頭上全是虛汗。
胃部的絞痛再次襲來，他下意識地伸手，摸到了桌上那個尚有餘溫的深藍色保溫杯。
指尖傳來的暖意讓他有瞬間的恍惚。
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佟歆茉繫著圍裙，在廚房裡為他忙碌的纖細背影。
她會一邊看著火候，一邊小聲唸叨：
“泉哥，這個要小火慢燉才養胃……”
那時的陽光，好像都帶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。
而此刻，房間裡只有冰冷的空氣和他粗重的喘息。
他擰開保溫杯，又喝了幾口己經微溫的粥。
粥的味道其實很普通，遠不如佟歆茉熬的香濃軟糯。
但在此刻，這份來自外界的、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竟成了他貧瘠痛苦的精神世界裡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他知道送粥的人心思不純。
他顏嘯泉在名利場打滾多年，什麼樣的手段沒見過？
若是平時，他連眼皮都懶得抬。
但現在不一樣。
他病了，身體和心都像是破了個大洞，冷風呼呼地往裡灌。
而他的茉茉，在遠方，有了自己發光發熱的世界，不再只圍著他一個人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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