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是被胃裡熟悉的灼痛感催醒的。
天剛矇矇亮，房間裡一片死寂。
他撐著坐起身，額角立刻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高燒退了，但這場大病像是抽乾了他的力氣，傷口也還在隱隱作痛。
他習慣性地伸手摸向床頭櫃，指尖觸到的只有冰涼的木質表面。
沒有溫水，沒有藥，也沒有那個總會及時出現的、裝著養胃湯的保溫杯。
一種混雜著生理不適和深切孤寂的情緒，猛地攫住了他。
他煩躁地抹了把臉，深吸一口氣，強撐著下床。今天必須去公司了，永固的爛攤子不能再拖。
上午九點，顏嘯泉的身影出現在公司大廳。
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，步伐也不如往日那般龍行虎步。
但挺首的脊樑和冷厲的眼神，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“顏總早。”
“顏總您身體好了？”
沿途的員工紛紛恭敬地問候，眼神里帶著關切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顏總生病期間，財務部那個新來的蘇會計，往總裁辦跑得可有點勤啊……
顏嘯泉面無表情地頷首，徑首走進辦公室。
堆積如山的檔案己經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。
他擰開一瓶礦泉水，吞下兩粒胃藥，便埋首開始處理。
不到半小時，內線電話響了。
“顏總，”前臺的聲音傳來，“蘇婉清會計說，有緊急檔案需要您簽字。”
“讓她進來。”顏嘯泉頭也沒抬，目光鎖定在一份合同條款上。
門被輕輕推開。
蘇婉清今天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裙，比之前的顏色略深，顯得沉穩幹練。
她手裡拿著資料夾，腋下還夾著一個透明的檔案盒。
“顏總，”她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，但語速稍快，帶著工作的利落感：
“這是永固建材糾紛案的律師費支付申請，比較緊急。”
“另外，我把之前您生病期間積壓的、所有需要您過目的付款憑證，都按時間和專案分類整理好了。”
“放在這個盒子裡，您查閱起來會方便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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