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盯著那張照片和那段文字，緊繃的下頜線終於緩和了些許。
他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在燈下，微微抿著唇，認真調色的樣子，臉頰可能還沾著一點顏料……
他的茉茉，從來就不是溫室裡需要時刻呵護的菟絲花。
她有她的韌勁和光芒。
他愛的，也正是她這份在柔軟外表下的堅韌。
他之前那些強勢的掌控，是不是真的……錯了？
一種陌生的、類似於反思的情緒，在他心頭盤旋。
他手指動了動，在回覆框裡輸入：
「畫得不錯。」刪掉。
又輸入：「注意休息，別太累。」又刪掉。
最終，他只回了一個字：「嗯。」
他知道這很彆扭，但他需要時間，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方式，去靠近那個似乎己經飛出一段距離，卻依舊讓他魂牽夢縈的她。
第二天，顏嘯泉的精神好了不少。
他刻意忽略了胃部隱約的不適，專注於處理積壓的工作。
臨近中午，內線電話響起。
是前臺，聲音有些謹慎：
“顏總，蘇婉清會計……說是有工作彙報。”
顏嘯泉眼神一冷：“讓她進來。”
蘇婉清推門而入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標準的深灰色職業套裝，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，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妝容，顯得幹練而低調。
她手裡只拿著一個資料夾，目不斜視地走到辦公桌前。
“顏總，”她聲音平靜，帶著公事公辦的恭敬：
“這是上一季度所有專案成本的複核彙總表，陳總監讓我送來給您最終稽核。”
“其中有三項支出存在微小疑點，我己經用黃色標籤標註，並附上了原始憑證影印件。”
她將資料夾開啟，雙手遞上。
動作規範，語氣專業，與昨天那個端著保溫杯、眼眶泛紅的形象截然不同。
顏嘯泉接過，快速翻閱了一下。
表格做得清晰詳盡，疑點標註明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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