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上“茉茉”兩個字跳動不休，像一盆冷水，瞬間澆醒了顏嘯泉因疲憊和不適而有些昏沉的神經。
他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握著保溫杯的手，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。
保溫杯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滾燙的參茶西濺，有幾滴甚至濺到了蘇婉清的小腿上，引起她一聲壓抑的痛呼。
顏嘯泉卻看也沒看，迅速接起電話，轉身大步走向窗邊，將所有注意力都投向了聽筒。
“茉茉？”他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，但那份刻意放緩的溫柔，與方才接杯子時的麻木判若兩人。
“泉哥，”佟歆茉的聲音傳來，清甜依舊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：
“你身體好些了嗎？”
她沒有提顏料，沒有提裙子，只是問他身體。
這種隔著距離的、剋制卻真切的關心，像一根細線，輕輕拉扯著顏嘯泉的心臟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哼了一聲，語氣卻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：
“你呢？那邊……還習慣？”
“嗯，挺好的。創作很順利。”佟歆茉頓了頓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是輕聲道：
“你忙吧，記得按時吃飯，別喝濃茶，對胃不好。”
她記得他所有細微的習慣。
這種熟悉的、融入骨血般的關懷，讓顏嘯泉心頭一熱，同時也湧起一股更深的煩躁——
為兩人之間這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，也為此刻身後那令人不悅的打擾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聲音低沉，“你也是，別熬夜。”
掛了電話，顏嘯泉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冷冽地掃過還僵在原地的蘇婉清，以及她腳邊狼藉的水漬和那個滾落在地的保溫杯。
蘇婉清臉色煞白，眼眶泛紅，褲腳溼了一片，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她微微咬著下唇，帶著哭腔：
“顏總，對不起，我……”
“收拾乾淨。”顏嘯泉打斷她，聲音沒有一絲溫度：
“另外，記住你的身份。我的私事，不勞你費心。”
這話說得極重，幾乎是首接撕破了蘇婉清那層“體貼下屬”的偽裝。
蘇婉清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，低下頭，聲音細若蚊蚋：
“是，顏總，我明白了。”
她蹲下身，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殘局，肩膀微微顫抖，顯得異常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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