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知道老婆還在氣頭上，因而退掉所有應酬，早早回來。
推開書房門，手裡端著的果盤裡，蘋果塊切得大小不一，西瓜瓤邊還帶著點沒去幹淨的白皮。
他這幾天都準時回家，此刻身上還穿著上班時的襯衫，只是領口扯開了些，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。
佟歆茉蜷在窗邊的躺椅上，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，身上搭著條薄毯，聽見開門聲，連睫毛都沒動一下。
他把果盤輕輕放在她手邊的小几上，金屬盤底碰到木質桌面，發出細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首接坐到她身邊，而是有些侷促地在她腳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。
這個高度讓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她的側臉。
“茉茉，”他聲音有些乾澀，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，“我們……談談，行嗎？”
房間裡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光暈，在她臉上明明滅滅。
她沒有回應，空氣凝滯得讓人心慌。
顏嘯泉盯著她冷漠的側影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像是下定了決心。
“之前我們鬧彆扭，你又跟我兩地分隔。”他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壓抑的沙啞：
“我晚上睡不著，就去喝酒。”
“喝多了……眼前就晃……就總覺得看見你了。”
他省略了那個最不堪的細節，但痛苦顯而易見，“我差點……差點就出了事故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去碰碰她搭在毯子上的手，指尖在半空猶豫地停頓了片刻。
又蜷縮著收了回來，緊緊攥成了拳。
“我知道我蠢，腦子不會拐彎。”他抬起頭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懇求：
“你有哪裡不痛快，哪裡覺得我混蛋，你告訴我，好不好？”
“罵出來，打出來，都行！”
他的語氣急切起來：“就像這次回家，你不想我出去應酬，你首接拽住我，說‘顏嘯泉你敢走試試！’，我保證一步都不挪窩！”
“她們說那些混賬話，你當場掀了桌子，我都給你兜著！我絕對站你這邊！”
“別一個人悶著，回來……回來這樣……”他哽住了，後面“冷著我”三個字沒能說出口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“我真的……我真的有在想，拼命地想，你到底要什麼，我到底該怎麼做。”他眼神里透著一絲茫然和無助：
“可我腦子笨，我怕我猜不準，我怕我做不對……”
“茉茉，你得給我指條路，你不能……不能讓我一個人在這黑燈瞎火裡亂撞啊。”
這番話說得磕磕絆絆，甚至有些詞不達意，卻像一塊粗糙的石頭，投入了佟歆茉死寂的心湖，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。
她的指尖在毯子下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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