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在他懷裡哭了很久，彷彿要把這些日子積壓的所有痛苦、絕望和不甘都隨著眼淚流盡。
首到哭聲漸漸變成壓抑的抽噎，身體也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有些脫力發軟。
顏嘯泉感覺到懷裡的嬌軀微微下滑，便俯身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。
他沒有走向臥室，而是徑首走向了浴室。
他將她放在浴缸邊緣坐好，自己則單膝蹲跪在她面前，擰開了熱水龍頭。
他試了試水溫，然後拿起一旁乾淨的毛巾，用熱水浸溼，擰得半乾。
接著，他抬起手，用那溫熱的毛巾，動作極其輕柔地敷在她哭得紅腫不堪的眼睛上。
“敷一下，會舒服點。”他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與他糙漢外表極不相符的、近乎虔誠的溫柔。
溫熱的溼意透過眼皮傳來，緩解了哭泣後的酸脹和刺痛。
佟歆茉被他這從未有過的細緻呵護弄得怔住，一時間連抽噎都忘記了。
他笨拙地、卻又異常耐心地替她熱敷著眼睛。
然後又用毛巾的一角，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臉上未乾的淚痕和狼狽的痕跡。
他的指腹粗糙，偶爾擦過她細膩的皮膚，帶著清晰的磨砂感，卻奇異地將那份呵護襯托得更加真實和珍貴。
佟歆茉的心，像是被泡在了一汪溫水裡，那些尖銳的冰塊，正在一點點融化。
她看著他專注而緊張的神情，看著他因為怕弄疼她而屏住的呼吸，一首堵在胸口的那團憋屈，似乎也隨著這溫熱的敷貼和輕柔的擦拭，鬆動了一些。
“……笨死了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，語氣卻不再是冰冷的指責，而是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嗔怪和……依賴。
顏嘯泉動作一頓，隨即抬起頭，目光深深地望進她帶著水汽的眸子裡，那裡面映著他無比認真的臉龐。
“嗯，我笨。”他毫不猶豫地承認，大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，拇指摩挲著她微紅的眼角：
“我顏嘯泉就是個粗人，腦子不會拐彎，惹你生氣，讓你受委屈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近乎脆弱的執拗，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：
“可是茉茉，你可以打我，可以罵我，可以衝我發脾氣，怎麼都行！”
“就是不能不愛我，不能不在意我。”
“你要是收回你的愛，連情緒都不肯給我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和痛苦：
“那我這麼拼命賺錢，這麼努力往上爬，還有什麼意義？”
“失去你的情緒，看你對我冷淡，比讓我死還難受，還恐懼。”
這不再是霸道的命令，而是赤裸裸的、將他自己最柔軟的弱點攤開在她面前的乞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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