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玄關處傳來一陣窸窣又略顯沉重的鑰匙碰撞聲。
接著是門被輕輕推開，又帶著些微失控力道撞上牆面的悶響。
佟歆茉還沒睡，正窩在客廳沙發裡看一本畫冊，聞聲抬起頭。
只見顏嘯泉高大的身影嵌在門口的光暈裡，有些搖搖晃晃。
他一手扶著鞋櫃，另一隻手正費力地想把鑰匙拔下來。
濃烈的酒氣隨著他沉重的呼吸瀰漫開來，瞬間充斥了門口的方寸之地。
他看到客廳亮著燈，佟歆茉還沒睡，似乎愣了一下。
混沌的眼神努力聚焦，扯出一個有些僵硬又帶著歉意的笑容：
“茉……茉茉，你還沒睡啊？”
他換鞋的動作比平時遲鈍了好幾拍，差點把自己絆倒。
好不容易站穩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徑首走向客廳擁抱她，而是有些侷促地站在玄關陰影裡。
像是在極力控制著自己不穩的身形，也像是在猶豫。
“嗯，馬上就睡。”佟歆茉合上畫冊，站起身。
她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，看到他泛紅的臉頰和佈滿血絲的眼睛，心裡掠過一絲心疼。
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、細微的失落。
他喝成這樣，卻沒有第一時間靠近她，向港灣尋求庇護。
顏嘯泉看著她平靜的臉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音因為酒精而更加沙啞：
“我……我喝了點酒，有酒味，怕燻著你，也怕晚上鬧騰，影響你休息……”他眼神閃爍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：
“我……我去次臥睡吧。”
說完，他幾乎是有些狼狽地，扶著牆壁，腳步虛浮地、卻目標明確地朝著次臥的方向挪去。
他甚至沒敢再多看她一眼。
佟歆茉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有些踉蹌卻固執地走向次臥的背影。
那句“我去次臥睡吧”像一根細小的針，輕輕紮在了她心上。
剛才那一絲細微的失落，瞬間被放大了。
為什麼她不再像戀愛時那樣，能讓他時刻想黏著了。
各種自我懷疑的念頭，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，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，讓她胸口發悶。
她知道自己可能想多了，可情緒上來的時候，理智往往佔不了上風。
她默默地關掉客廳的燈，回到了主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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