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他拿起底油，學著說明書上的樣子，輕輕晃了晃瓶子。
他低頭，濃密的睫毛垂下，在古銅色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和認真，彷彿在對待工地上最重要的那根承重梁。
他握住她腳踝的手穩定而有力，另一隻手拿著小刷子，開始小心翼翼地給她的腳趾塗底油。
他的手指關節分明，因為常年勞作帶著薄繭，握著那小小的刷柄，顯得有些笨拙，甚至有點滑稽。
但他極其耐心，一點一點，慢慢地塗抹。
偶爾塗出邊界一點，他會立刻停下，用棉籤沾取卸甲水，極其小心地擦掉，再重新來過。
午後的陽光更加溫暖，透過窗戶，正好籠罩在兩人身上。
光影中，高大的糙漢低著頭，神情虔誠地為他心愛的小女人塗抹著腳趾甲。
古銅與雪白，粗糲與精緻，力量與溫柔，形成一幅奇異卻又無比和諧動人的畫面。
佟歆茉看著他專注的側臉，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，看著他額角滲出的一點點細汗……
她的心，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，又像是被溫熱的蜂蜜緩緩浸泡。
酸酸甜甜，漲得滿滿的，幾乎要溢位來。
這個男人啊……
他可以叱吒工地，可以面對最刁鑽的客戶，可以解決最棘手的麻煩。
他也可以，在這裡，用他最不擅長的方式，做著最細膩的事，只為她開心。
“好了，等它幹一下。”顏嘯泉塗完底油，輕輕吹了吹她的腳趾，像個等待作品晾乾的孩子。
然後，他拿起那瓶玫瑰金的指甲油。
這一次，他稍微熟練了一些。
但依舊認真得彷彿在繪製工程藍圖。
玫瑰金的液體，均勻地覆蓋在佟歆茉圓潤的腳趾甲上，在陽光下閃爍著細膩奢華的光芒。
他塗得很慢，很均勻，每一筆都力求完美。
塗完一隻腳的所有趾甲，他長長舒了口氣，抬起頭，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佟歆茉，像個求表揚的小學生：
“怎麼樣？還行嗎？沒塗壞吧？”
佟歆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，滾落下來。
不是難過，是幸福得太滿，無處安放。
“傻瓜……”她帶著哭音笑罵，“塗得特別好……特別好看……”
顏嘯泉看到她的眼淚，一下子慌了，手忙腳亂地想給她擦，又怕手上的指甲油弄髒她的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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