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沒有接佟歆茉的話頭，替她解圍或者進一步澄清。
他只是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清炒蘆筍，放入口中細細咀嚼，彷彿那蘆筍比桌上的任何話題都值得關注。
這種沉默，在這種語境下，反而比任何解釋都更顯得微妙。
佟歆茉的心往下沉了沉，臉上火辣辣的，剩下的話噎在喉嚨裡，說不出來了。
她不明白梁築潮為什麼不解釋。
以他的身份和性格，一句話就能平息這種無謂的猜測。可他偏偏選擇了沉默。
這讓她坐立難安，整頓飯的後半段都吃得食不知味，總感覺那些探究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飯局散場時，己近晚上十點。
衚衕里路燈昏暗，樹影婆娑。
梁築潮的司機己經把車開到門口等候，是一輛黑色的奧迪，款式低調，但車牌號很特別。
梁築潮和幾位老友道別，轉身對還沉浸在尷尬和困惑中的佟歆茉說：“上車，先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……不用了梁館長，我自己打車就好。”佟歆茉連忙擺手。
“順路。”梁築潮拉開後座車門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上來。”
佟歆茉只好彎腰坐了進去。
梁築潮隨後上車，坐在她旁邊。
車內空間寬敞，但兩個人並排坐著，距離不遠。
梁築潮身上有極淡的檀香混合著一點點墨汁的味道，很乾淨，也很疏離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。
梁築潮似乎有些疲憊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車內很安靜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聲響。
佟歆茉偷偷瞥了他一眼。
窗外的霓虹燈光滑過他的側臉，勾勒出清晰的線條，閉目養神時，那種學者特有的沉靜氣質更加明顯，但也透著一種居於上位者獨有的、不怒自威的疏淡。
她想起飯桌上他的沉默，心裡依舊堵得慌。
猶豫了一下，她輕聲開口：“梁館長……剛才飯桌上，各位老師可能是開玩笑，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梁築潮沒睜眼，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緩緩道：“空調有點涼。”
“啊？”佟歆茉愣了一下，隨即看到座椅靠背上搭著一條灰色的羊絨薄毯。
她趕緊拿過來，小心地展開，輕輕蓋在梁築潮的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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