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教授，我、我想問……我們平時在博物館看瓷器，老是說‘釉色瑩潤’、‘胎體堅緻’，到底怎麼才算‘瑩潤’，怎麼才算‘堅緻’啊？”
“有沒有……像考試標準答案那樣的具體標準？”
問題一齣，周圍傳來幾聲善意的低笑。
梁築潮卻沒有絲毫嘲笑或敷衍。
他溫和地笑了笑，拿起講臺上的粉筆，轉身在黑板上畫了兩個簡單的示意圖。
“同學們別笑，這個問題非常本質。”他聲音平和，“‘瑩潤’，可以想象成上好的羊脂白玉，或者雨後荷葉上的水珠光澤，是一種由內而外、柔和飽滿的反光，不是刺眼的賊光。”
“而‘堅緻’……”他輕輕敲了敲黑板，“不等於單純的硬。”
“好的瓷胎，是緻密均勻的，像經過千錘百煉的筋骨，有韌性，敲擊聲音清越悠長。”
“大家下次去博物館，可以嘗試從視覺和聽覺上細心體會。”
“藝術感知，往往始於最樸素的好奇。”
他看向那個提問的女生，鼓勵地點點頭，“保持這種追問細節的好奇心，非常可貴。”
女生的臉一下子紅了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周圍的竊笑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尊重的安靜。
最後一個提問機會，梁築潮點了一位一首舉手、表情有些激動的長髮女生。
女生站起來，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，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，問出的問題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：
“梁、梁教授，我們都知道您年輕時有過一段很短暫的婚姻，後來離婚後就一首……孑然一身。”
“我們很多同學私下都特別崇拜您，把您當學術偶像。”
“我們想知道……您為什麼不再考慮婚姻呢？是決定把畢生精力都獻給藝術事業了嗎？”
問題一齣，旁邊的學院領導臉色微變，似乎覺得這問題過於私人且失禮，想要開口打斷。
梁築潮卻輕輕抬手，示意無妨。
他臉上沒有絲毫不悅或被冒犯的慍怒，依舊是一派光風霽月的平和。
他略作沉吟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透過麥克風，清晰而誠懇地傳遍全場：
“首先，謝謝這位同學的關心。”
“不過，可能大家把我‘架’得有點高了。”
他微微一笑，帶著些許自嘲，“我並沒有那麼高尚，立志獨身以獻身事業。”
“我不結婚，原因很簡單，也很普通——”
“就是還沒有遇到那個讓我覺得，嗯，就是她了，想要共度餘生的人。”
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年輕的面龐：“婚姻是一件非常鄭重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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