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築潮抬眼，看了一眼不遠處殷切等待的副院長，又掃過周圍這些靜靜等待他先離開的學生們。
略一思索，對佟歆茉微微頷首：
“也好，那就麻煩他們了。”
這回答有些出乎佟歆茉的意料。
她原以為依他素來不喜應酬的性子會婉拒。
但她很快反應過來，點頭應下，轉身去回覆副院長。
副院長顯然很高興，立刻安排工作人員引導。
一行人出了報告廳，穿過夜色中的校園。
目的地是學院對面一家以精緻和昂貴聞名的中式餐廳，裝潢古雅，私密性極佳。
最大的包廂早己準備好，除了副院長，還有學院的院長、幾位資深教授和系主任作陪。
這些都是佟歆茉當年做學生時，只能在開學典禮或重要會議上遠遠望見、連上前說句話資格都沒有的“大人物”。
然而此刻，這些“大人物”在梁築潮面前，態度卻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熱情與謙遜。
寒暄、引座、斟茶，話題圍繞著今晚的講座。
不著痕跡地讚歎著梁築潮的學識與見解，氣氛融洽而恭敬。
梁築潮應對得體，話不多，但每一句都點在關鍵處。
既不過分熱絡，也不顯冷淡。
維持著一種令人舒適的、屬於他那個層級的氣度。
佟歆茉作為助理，被安排坐在他旁邊稍下的位置，安靜地聽著。
偶爾在梁築潮目光示意或話題偶爾帶到時，才簡要說兩句。
菜品一道道上來，精緻講究。
酒是上好的茅臺，但梁築潮以茶代酒，理由是要開車，眾人自然不敢勉強，反而稱讚他自律。
席間，梁築潮很自然地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選單，掃了一眼，對身旁的服務生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不多時，一份熱氣騰騰、金黃小巧的煉乳小饅頭被單獨端了上來，放在了佟歆茉面前。
在滿桌的山珍海味、觥籌交錯中，這一碟點心顯得格外突兀，卻又莫名溫馨。
“吃點這個，墊墊胃。晚上沒吃什麼東西。”梁築潮側過頭，聲音不高，恰好能讓她聽清，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佟歆茉愣了一下，看著那碟散發著甜香的小饅頭，心頭驀地一軟，一股暖流湧了上來，臉頰也跟著微微發熱。
他竟然注意到了她晚上忙於講座準備，幾乎沒顧上吃東西。
這份細心，出現在這樣正式的飯局上，出現在他這樣身份的人身上，更顯得難能可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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