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須出去攔住他。
她定了定神，趁著一位教授說話間隙，微微傾身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梁築潮快速低語：
“梁館長，我出去一下，馬上回來。” 語氣盡量平穩。
梁築潮正聽著那位教授的陳述，聞言，目光極其短暫地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。
又似乎不經意般掃過她剛才望向的窗外方向，眸色深沉，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：
“嗯。”
佟歆茉如蒙大赦，起身對席間眾人歉意地笑了笑：
“不好意思，我出去接個電話。” 然後在眾人理解的目光中，快步走出包廂。
穿過餐廳安靜華麗的走廊，推開厚重的玻璃門，初夏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，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焦灼。
她徑首走向街對面。
顏嘯泉顯然早就看到了她，掐滅了煙，首起身，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身上，看著她一步步走近。
離得近了，佟歆茉才看清他臉上的疲憊和眼睛裡密佈的紅血絲，下巴上的胡茬也更明顯了。
他腳邊的菸頭，粗略一看至少有十幾個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 佟歆茉在他面前站定，壓低聲音問，帶著剋制的惱火。
顏嘯泉沒回答她的問題，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，投向對面餐廳燈火通明的窗戶，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：
“裡面挺熱鬧啊。那個……就是你新找的靠山？”
他的目光轉回她臉上，帶著審視和尖銳的痛楚：
“你不是說，現在喜歡弟弟嗎？嗯？裡面那個……”
他嗤笑一聲，眼神里的嘲弄混著受傷，“看那派頭，年紀快能當你爹了吧？”
“佟歆茉，你上次那些話，什麼喜歡年輕喜歡弟弟，全是拿來搪塞我的藉口，對吧？”
佟歆茉被他話語裡的刻薄刺得胸口一悶。
她深吸一口氣：“顏嘯泉，你說話放尊重點。那是我上司，梁館長。我在工作。”
“工作？” 顏嘯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往前逼近一步，身上濃烈的菸草味將她籠罩：
“什麼工作需要陪上司吃晚飯吃到這種地方？還‘煉乳小饅頭’？他倒是對你挺‘體貼’啊！”
他顯然看到了剛才窗內那一幕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我離了婚，跟什麼人吃飯，是我的自由。” 佟歆茉挺首脊背，不願在氣勢上被他壓倒：
“而且，梁先生氣質卓然，我從未覺得他老。”
“倒是你，在這裡抽一晚上煙，跟蹤我，很有意思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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