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不用!太麻煩您了!這麼晚了!”佟歆茉急忙拒絕。
“不麻煩。”梁築潮的聲音己經帶上了一絲行動的果斷,“是我的失誤選片不當,總不能讓你一晚上不睡覺,明天還怎麼工作?”
“我過去陪你,你睡你的,我坐在椅子上或者沙發上就行。”
他的理由充分,語氣不容拒絕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擔當。
佟歆茉握著手機,聽著他那邊傳來的、準備出門的輕微響動,拒絕的話在嘴邊滾了滾,終究被洶湧的恐懼和對陪伴的渴望壓了下去。
“……那,謝謝您。路上小心。”她低聲說。
半小時後,門鈴響了。
佟歆茉開啟門,梁築潮站在門外。
他換了身休閒的針織衫和長褲,外面套了件薄風衣,頭髮有些被夜風吹亂,手裡還提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,裡面裝著礦泉水和小包裝的餅乾。
“怕你晚上餓。”他解釋了一句,神色自然,彷彿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進了屋,他打量了一下這間比他公寓小得多、也簡單得多的屋子,目光在窗臺那捧紅玫瑰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自然地在客廳那張不大的沙發上坐下。
“你去睡吧,我就在這兒。”他指了指沙發,表示自己沒問題。
佟歆茉給他倒了水,又從櫃子裡找出乾淨的薄毯和枕頭,再三表示歉意和感謝,才忐忑地回了臥室,關上門。
躺回床上,知道外面有人,恐懼感確實消散了大半。
疲憊襲來,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然而,睡眠並不安穩。
那些畫面變形為更荒誕恐怖的夢境,糾纏著她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在夢中驚叫著猛地坐起,冷汗涔涔,心臟狂跳不止。
極度的恐懼讓她幾乎無法思考,她赤著腳,慌亂地跑出臥室,跑到客廳。
梁築潮果然還在,正靠在沙發裡,就著落地燈在看手機。
聽到動靜,他立刻抬頭。
佟歆茉站在臥室門口,臉色蒼白,眼中驚懼未散。
像個迷路的孩子,無措地看向他,手指下意識地揪住了自己的睡衣衣角:
“我……做噩夢了……還是好怕……”
梁築潮立刻放下手機起身,走到她面前,沒有貿然擁抱,只是微微俯身,目光與她平視,聲音放得極輕極柔:
“沒事了,夢都是反的。我在這兒,很安全。”
他的鎮定和存在本身,就是最好的安撫。
佟歆茉驚魂稍定,卻更覺愧疚:“對不起……害您不能休息……您去床上睡吧,我、我坐沙發就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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