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似乎又凝滯了一瞬。
梁築潮顯然沒料到她會問出這個問題，臉上閃過一絲細微的訝異。
他放下那顆心形巧克力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，像是在斟酌詞句。
“白月光……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語氣裡帶著點學者對待陌生概念的審慎：
“我不太懂你們年輕人現在流行的這些詞彙。”
“如果指的是人……”他搖了搖頭，很肯定地說，“沒有。”
佟歆茉的心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，說不清是釋然還是別的什麼。
但緊接著，梁築潮話鋒一轉：
“如果指的是物，或者某種感覺、某個瞬間……那倒是有不少。”
“嗯？”佟歆茉眨了眨眼，有些不解。
梁築潮的目光投向窗外，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，聲音也放得柔和了些：
“比如，我第一次去國外參加重要的文化交流活動，那種純粹的、為了共同的熱愛而激辯、又互相啟發的學術氛圍；”
“第一次獨自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出差，半夜在街角小攤吃到的一碗熱騰騰的、意外美味的地方小吃；”
“還有，在某個國際頂級博物館的展廳裡，隔著玻璃，第一次親眼看到某件只在文獻圖錄裡見過的藝術品真跡時，那種頭皮發麻的震撼和感動……”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佟歆茉，眼神清澈而坦蕩：
“這些瞬間，像月光一樣，照亮過某個階段的道路，或者在心裡留下了很乾淨的印記。”
“如果這算‘白月光’，那有很多。”
他頓了頓，自嘲般地笑了笑：“至於人……好像真沒有。”
“以前聽過一句話，叫‘男人至死是少年’。我一開始覺得這話三觀不正，為幼稚和不負責任開脫。”
“後來年紀漸長，仔細想想，或許在某些層面上，也有點道理。”
佟歆茉安靜地聽著，心裡那點因為“替身”傳聞而產生的膈應，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。
她沒想到，他會如此坦誠地剖析自己。
“我對感情這件事，大概就屬於……開竅很晚的那一類。”梁築潮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：
“和前妻結婚，更多是因為兩家是世交，父母關係極好，長輩們極力撮合。”
“覺得彼此知根知底，條件相當，是樁‘好婚事’。”
“那時候我也覺得，婚姻大概就是這樣，找個合適的人，安穩過日子。”
他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：“結了婚才發現，沒有感情基礎的‘合適’，只是一種禮貌的疏離。”
“兩人相敬如‘冰’，與其彼此消耗，不如及時止損。所以很快就分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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