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眨了眨被淚水模糊的眼睛，藉著遠處路燈的光，終於看清了蹲在自己面前的人——
是劉義釗。
劉婷婷的那個表弟，體育生。
他穿著一身運動服，額髮被汗溼了些，手裡還抱著個籃球，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潤和見到她的驚喜。
不是顏嘯泉。
說不清是巨大的失落，還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，佟歆茉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虛脫和狼狽。
她低下頭，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滿臉淚痕的窘態，只含糊地、帶著濃重鼻音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“這麼晚了，你一個人在這兒……”劉義釗看了看她蹲著的位置，又抬頭看了看亮著燈的公寓樓，臉上閃過一絲瞭然。
但他很聰明地沒有多問，只是語氣輕鬆地轉移了話題：
“我剛從球館打完球回來，路過這邊。你呢？等人？還是……”
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佟歆茉勉強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就……走走。”
她試著想站起來，逃離這個讓她無比尷尬的境地。
然而，腿腳因為蹲了太久，血液不暢，傳來一陣強烈的麻痺和刺痛，讓她“嘶”地抽了口冷氣。
完全使不上力，又跌坐回去。
“小心！”劉義釗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，觸手一片冰涼。
“蹲麻了吧？來，慢慢來，我扶你。”
他將籃球放在地上，小心地攙扶著佟歆茉，讓她借力，慢慢挪到不遠處街邊的一張公共長椅上坐下。
“謝謝……”佟歆茉低聲道謝，感覺丟臉極了。
“客氣啥。”劉義釗在她旁邊坐下，很自然地低頭看向她的腳：
“是腳腕不舒服？我看看？”
“不用！”佟歆茉下意識想把腳縮回去，但劉義釗動作更快，己經彎腰，輕輕握住了她的腳踝。
“別動，我看看。”他語氣不容拒絕，帶著一種體育生處理運動損傷的熟稔和篤定。
他小心地脫掉她腳上的低跟皮鞋，隔著薄薄的絲襪，能感覺到她腳踝的纖細和冰涼。
“是這裡麻，還是疼？”他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幾個位置。
“……麻，還有一點刺痛。”佟歆茉避無可避，只能小聲回答，臉頰發熱。
“嗯，沒事，就是蹲久了，血液迴圈不好，還有點輕微扭到的樣子，可能你剛才急著站起來沒注意。”劉義釗說著，掌心己經覆上她的腳踝，力度適中地開始揉按，手法居然相當專業：
“揉開就好了，不然你這狀態怎麼走回去？”
他的掌心溫熱乾燥，帶著運動後的熱度，力度恰到好處，確實有效地緩解了那陣令人難受的麻痺和刺痛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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