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築潮的聲音不高，甚至可以說得上平靜。
卻像一塊稜角分明的冰，驟然投入看似恢復平靜的水面下，激起潛藏的寒流與漩渦。
佟歆茉捧著水杯的手指猛地一緊，杯中的溫水漾出細微的漣漪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梁築潮。
他站在柔和的落地燈旁，鏡片後的眼睛深邃而銳利，剛才那份溫潤的安撫退去。
顯露出一種她極少見的、屬於上位者的果決，甚至……一絲冰冷的鋒芒。
“不行！”她幾乎想也沒想，脫口而出，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：
“絕對不行！”
梁築潮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靜靜地望著她，目光沉靜，等待她的解釋。
佟歆茉深吸一口氣，努力組織語言，試圖讓他明白事情的危險性：
“梁館長，顏嘯泉他……他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樣，只是一個運氣好、有點錢的‘暴發戶’。”
她頓了頓，回憶的碎片裹挾著久違的寒意翻湧上來，讓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：
“我記得……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。”
“他為了搶一個很重要的市政專案，跟另一個背景很硬的建築業老總槓上了。”
“兩邊都使了手段，鬧得很大。後來……後來對方那邊，出了人命。”
儘管己經過去多年，提起這件事，佟歆茉的臉色依舊有些發白：
“不是他首接動的手，但誰都清楚，那件事跟他脫不了干係。”
“我當時……嚇壞了。”
“我從小在還算安穩的環境里長大，第一次接觸到這麼……黑暗血腥的事情。”
“我問他，到底怎麼回事？他怎麼就能……全身而退？”
她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顏嘯泉當時的樣子。
他沒有得意，也沒有慌張，只是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靜眼神看著她。
然後伸手，很用力地揉了揉她的頭髮，把她按進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：
“茉茉，別問。”
“我的世界太髒，水太深，不是你該碰的。”
“你就當你的小公主，待在乾淨的城堡裡就好。”
“外面的風雨，有我替你擋著。”
那時的她，沉浸在被保護的錯覺裡，竟真的沒有再深究，甚至將那視為一種寵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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