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訴離婚的委託手續，在梁築潮的陪同下，辦得異常高效順利。
那位姓周的律師經驗老到，專業嚴謹，聽完佟歆茉的陳述，快速梳理了重點。
收集了必要證據的線索，並建議在提交訴訟材料的同時，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。
整個過程，梁築潮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，偶爾在佟歆茉猶豫或不安時，投以沉穩肯定的目光，或是用簡潔的語言補充一些關鍵背景。
從律師事務所出來，回到美術館上班，日子似乎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。
梁築潮依舊每天接送，佟歆茉也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，用忙碌來填滿那些可能被脆弱和回憶侵襲的空隙。
只是，那晚顏嘯泉赤紅著眼睛、瘋狂砸毀一切的畫面，以及最後那個空洞死寂的眼神，總會不受控制地在夜深人靜時闖入腦海。
伴隨而來的，還有對起訴後可能引發的、更不可預測反應的隱憂。
這天下午，處理完一批新入庫藏品的編目資料，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人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。
梁築潮從一份厚厚的專案計劃書中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對面工位上正對著電腦螢幕微微出神的佟歆茉身上。
他沉吟了片刻，放下手中的鋼筆，金屬筆身與木質桌面輕碰，發出細微的脆響。
“歆茉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佟歆茉回過神來，轉向他：“梁館長？”
梁築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……歉疚？
“有件事，我猶豫了幾天，還是想問問你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斟酌：
“那天晚上，顏嘯泉為什麼會突然失控到那種程度？”
“他……是不是知道了什麼？或者，誤會了什麼？”
他問得含蓄，但意思明確。
他想知道，顏嘯泉的暴怒，是否與他梁築潮的存在有關。
是否因為覺察到了他對佟歆茉超出尋常的關心和維護，才引發了那場毀滅性的發洩。
佟歆茉怔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她放在滑鼠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，避開他過於專注的視線，看向窗外搖曳的樹影。
“其實……跟你沒什麼關係。”她聲音輕輕的，帶著點自嘲的無奈：
“是因為……他看到了我做的泡菜罈子。”
“泡菜？”梁築潮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。
“嗯。”佟歆茉點點頭，回想起那荒謬又令人窒息的起因，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：
“就是幾個醃酸黃瓜、辣白菜的罈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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