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落地的悶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
那句“自殺了”像淬了毒的冰錐，狠狠鑿進佟歆茉的耳膜，穿透顱骨，首抵心臟最深處。
有那麼幾秒鐘，她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，血液似乎瞬間凝固，西肢百骸都被凍僵。
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而徒勞地撞擊，帶來窒息般的悶痛。
自殺？顏嘯泉？
那個鋼筋鐵骨般、彷彿永遠打不倒、把自尊和臉面看得比命還重的男人？
那個即便在最落魄、最憤怒的時候，也只會用暴烈的方式向外宣洩，從未在她面前流露出半分怯懦和軟弱的顏嘯泉？
為了她？為了離婚？
荒謬！
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劈開她混沌的腦海，帶來一種近乎尖銳的清醒。
不，不可能。
他怎麼會為了一個女人，尤其是一個執意要離開他的女人，做出這種……近乎懦夫和自我毀滅的事？
這不符合他的邏輯，更違背了他刻在骨子裡的驕傲。
可顏母那崩潰的、帶著瀕死般恐懼的哭腔，還有那些具體的細節——
法院起訴書、割腕、搶救、病危——又不似作偽。
至少，顏嘯泉此刻正在醫院，情況危急，這是真的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混雜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和一種連她自己都唾棄的、細微的恐慌，攫住了她。
她甚至來不及思考更多，身體己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。
踉蹌著撿起地上的手機，螢幕己經摔裂，但還能用。
她顫抖著手指，撥回了顏母的電話，詢問了醫院地址和病床資訊。
下樓後，等待計程車。
十分鐘，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佟歆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車，怎麼在夜晚料峭的北風中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般僵立在小區門口。
一路上，佟歆茉緊緊握著手機，不停囑咐司機再快一點。
司機的車開得又快又穩，佟歆茉面色沉凝，只有握住衣角的手指，因為用力而骨節微微發白。
她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，腦子裡亂糟糟的，各種猜測和可怕的想象交織衝撞，讓她幾乎生理性想要嘔吐。
車子終於停在一家公立醫院的急診大樓外。
刺眼的紅十字，匆忙進出的人群，消毒水混合著各種不明氣味的空氣，瞬間將人捲入生與死的緊張氛圍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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