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是唯一的背景音。
佟歆茉握著顏嘯泉的手，感覺那點微弱的體溫正緩慢而頑強地對抗著周遭的冰冷。
她沉默地坐著，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那些跳動的曲線上，思緒卻飄得很遠，又彷彿沉得很深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被輕輕推開又關上。
顏麗華拎著兩個白色塑膠袋進來，裡面是兩份醫院食堂打來的盒飯。
她沒看佟歆茉，徑首走到病房裡的小圓桌旁，將塑膠袋解開，拿出其中一份，旁若無人地開啟，飯菜的溫熱氣息混著醫院特有的味道瀰漫開來。
她掰開一次性筷子，大口吃了起來，咀嚼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吃了兩口，她才像是想起什麼，抬眼瞥了依舊坐在床邊的佟歆茉一眼。
聲音不大，帶著一種刻意的、彷彿閒聊般的尖銳：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佟歆茉慢慢轉過頭，看向她，眼神平靜無波，等著下文。
“故意刺激他，把他逼成這樣。”顏麗華夾起一塊油膩的肉片，卻沒立刻放進嘴裡，而是用筷子尖點了點病床的方向：
“他要是真死了，你不就是第一順序繼承人？”
“他這些年掙下的家業，夠你逍遙快活幾輩子了吧？”
這話問得惡毒，將人性最卑劣的揣測赤裸裸地攤開。
佟歆茉沒有立刻暴怒，反而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嘴角，像是覺得荒謬。
她看著顏麗華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起訴離婚的是我，不同意離、一拖再拖的是他。”
“如果我真為了錢，該讓他別離，何必等到現在，鬧到這一步，錢還沒拿到手，人先躺在這裡？”
“如果他同意離了，我還能有繼承權？”
“切，”顏麗華嗤笑一聲，扒了口飯：
“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，就別在這兒跟我玩什麼聊齋了。”
“綠茶不都這套路嗎？先PUA男人，把男人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“等把人榨乾了或者逼瘋了，再裝出一副無辜可憐相，好處全落自己口袋裡。”
“佛的眼裡是佛，糞的眼裡才是糞。”佟歆茉的聲音冷了下來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：
“你自己是慣常靠出賣色相釣男人的，還是身邊這種人見多了？”
“所以看誰都覺得是在耍同樣的把戲？張口就能給人潑髒水，這經驗，看來挺豐富。”
“你！”顏麗華被這話噎得臉色一變，筷子重重戳在飯盒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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