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上的照片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佟歆茉的視網膜上，也烙在了她最柔軟的、毫無防備的心尖。
那一瞬間，所有積壓的、複雜的情緒——
連日來的擔憂、探視時的酸楚、法庭上的無力、以及深埋心底、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思念——
如同被點燃的炸藥，轟然炸開，迸發出的卻不是烈焰，而是鋪天蓋地的、冰冷的酸澀和尖銳的刺痛，迅速轉化為一種近乎麻木的恨意。
他為什麼要這樣？！
一邊用自殺、用拖延、用法庭上的強勢，死死拖住她，不肯放手。
另一邊，卻又可以和別的女人，在這樣浪漫奢華的餐廳裡，共進晚餐，言笑晏晏？
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折磨她嗎？
看她痛苦，看她掙扎，看他是否真的可以如此輕易地被替代？
不……一個更冰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：
也許，從顏嘯泉的視角來看，這根本算不上“折磨”她。
是她自己，一次次推開他，表現得那麼決絕，那麼“不需要”他。
那麼，他跟誰吃飯，跟誰約會，又與她何干呢？
這或許，只是他“正常”社交生活的一部分，甚至是……開始“新生活”的一種嘗試。
這個認知，比單純的嫉妒更讓她感到窒息和絕望。
“怎麼了？”梁築潮溫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。
佟歆茉猛地回過神，手指飛快地鎖上手機螢幕，彷彿那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。
她抬起頭，努力想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，卻發現自己臉上的肌肉僵硬得厲害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聲音有些乾澀。
梁築潮在她旁邊坐下，將一瓶擰開了瓶蓋的礦泉水和一袋麵包、一盒牛奶遞給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和失神的臉上，鏡片後的眼神沉靜而關切。
“真的沒事？”他問，語氣平和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穿透力。
佟歆茉接過水，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，她忽然沒頭沒腦地問：
“梁館長，如果您以後有了女朋友，或者妻子……您還會單獨和別的女性吃飯嗎？”
梁築潮微微一怔，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。
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，認真地思考了一下，回答道：
“原則上，不會。我認為這是一種基本的界限感和對伴侶的尊重。”
“那……如果您的伴侶，單獨和別的男性吃飯，您會介意嗎？”佟歆茉追問道，目光緊緊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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