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訴離婚失敗，像一場預料之中的寒潮，雖早有準備，當真正降臨時，那股冰冷刺骨的失望依舊穿透了所有心理建設。
佟歆茉沒有讓自己沉溺在情緒裡太久。
第二天，她照常上班，將自己投入美術館那些需要極度專注和細緻的工作中。
修復古籍的編目，整理陶瓷碎片的紋樣對比，核對下週特展的燈光布展方案……
繁瑣、枯燥，卻不容絲毫分心。
工作成了她暫時逃離現實泥沼的浮島。
午休間隙，她拿出手機，給周律師發了條訊息：
【周律師，如果再次起訴，判離的可能性有多大？】
訊息很快回復過來，周律師的語氣比昨天在法庭外時更為審慎：
【佟女士，從司法實踐來看，如果一方堅決不同意，且沒有新的重大過錯證據，短期內再次起訴，判決結果改變的可能性不大。
法官通常會認為需要更長的“冷卻期”來觀察感情是否真的無法挽回。】
他頓了頓，又發來一條：
【當然，如果您有足夠的耐心和精力，堅持每隔一段時間，比如六個月後，就起訴一次，反覆幾次後，法院可能會基於“久訴不決”或“感情確己破裂”判決離婚。
但這無疑是一個漫長且消耗巨大的過程。】
最後，他給出了更實際的建議：
【我個人還是建議，如果可能，儘量與顏先生協商，達成協議離婚。
這是最高效、成本最低的方式。
透過訴訟，尤其是反覆訴訟，對您的時間、精力、甚至情緒狀態，都會是極大的消耗，嚴重影響正常生活。】
佟歆茉看著螢幕上那些冷靜、客觀的文字，彷彿能看到周律師在電話那端推心置腹的樣子。
她明白他說的是對的。
訴訟像一場沒有盡頭的拉鋸戰，而她，似乎己經筋疲力盡。
【明白了，謝謝周律師。】 她回覆道，沒有再追問。
放下手機，她望向窗外美術館庭院裡那棵葉子落盡的老槐樹，枝丫嶙峋地指向灰白的天空。
協議離婚？
顏嘯泉會同意嗎？在他經歷了自殺、住院、法庭上的“勝利”之後？
他會提出什麼條件？
這些問題沉甸甸地壓在心頭，沒有答案。
下班時間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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