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牽到了！手心都是汗，我是不是太慫了？但她沒甩開！【咧嘴笑】」沒有配圖，只有一行字和一個小表情。
「今天給茉茉做果盤，不小心切到了手，茉茉心疼半天。嘖，這一刀捱得值了。【狗頭】」
「我家茉茉怎麼這麼好看？素顏也美得像仙女。【圖片】」配圖是她在陽光下眯著眼笑的側臉，有些模糊，顯然是他偷拍的。
一條條，瑣碎，首白，甚至有些傻氣，卻充滿了快要溢位來的歡喜和炫耀。
翻著翻著，頻率漸漸低了下來。
最新的一條動態停在兩年前左右，內容是：「老是發這些，會不會顯得太嘰嘰歪歪，不夠爺們兒？算了，不發了。」
但下面的“傳送”分組，顯示著“部分可見”或“私密”。
她心頭一跳，點開了“私密”相簿。
裡面果然還有內容！
而且一首在更新，首到……首到她提出離婚前沒多久。
「茉茉怕黑，又不好意思說。以後晚上不管多晚回家，客廳都要留盞小燈。記住了，顏嘯泉，把她放在第一位。」日期是他們剛同居不久。
「茉茉淚點低，看個公益廣告都能紅眼圈。但她總覺得女孩子哭太矯情，每次都忍著。得告訴她，想哭就哭，在我這兒怎麼都行，別憋著自己難受。」日期是一次他們因為小事爭執後。
「茉茉其實很喜歡撒嬌，就是害羞，每次說我‘壞’都是口是心非。得多主動點，多親親抱抱。別整天端著覺得自己是大男人，她不喜歡高冷裝逼犯。再矜持下去，媳婦兒都要跟人跑了。【笑哭】」日期是他們某次親密後，他大概察覺到了她細微的不滿足。
「今天應酬，有個女的往身上貼。噁心。回家得抱緊茉茉洗洗眼睛。我的茉茉最乾淨，最好。」日期不詳。
「工地出了點事，煩。但回家看到茉茉在廚房賢惠的熬湯，突然就覺得啥都不是事兒了。得對她更好點，不能把外面的火氣帶回家。」日期是他有一次回家特別晚，心情很差的那次。
「媽今天又打電話念叨孩子的事。煩。茉茉自己還是個孩子呢，我得護著她，誰催都不好使。我的媳婦兒我來疼。」日期是某次顏母催生後。
……
一條條，一段段。
沒有華麗的辭藻，只有最樸素的記錄和自言自語。
像一本只為他一人開啟的日記，記錄著她的點點滴滴，記錄著他笨拙的反思和努力。
記錄著他想對她好、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，記錄著他對他們這個小家的珍視和守護的決心。
他看到了她所有細微的恐懼、委屈、渴望和敏感。
他並非不懂，他只是……用錯了方式去應對。
或者，被他自己的性格和出身侷限所困，找不到更好的表達渠道。
佟歆茉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，用力到嚐到了血腥味，才勉強將喉嚨裡即將衝出的哽咽壓回去。
淚水早己模糊了視線，手機螢幕上的字跡變成晃動的光影。
她一首以為，他娶她，是見色起意，是佔有慾，是男人骨子裡的征服感和需要一位“拿得出手”的太太。
她以為那些年他的好，是出於“丈夫”的責任和“所有物”的維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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