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估計，只能白白捱揍，沒辦法像上次那樣，一招就把他放倒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語氣平淡，但佟歆茉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、屬於過往那個強悍男人的銳利和篤定。
他心裡其實很清楚，就算只剩一隻手，以他的身手和那股子狠勁，劉義釗那樣的體育生，也未必是他的對手。
他只是在用這種方式，貶低自己，刺痛她，也或許……是在試探。
“顏嘯泉！”佟歆茉被他這番話刺激得胸口發悶，那股心疼瞬間轉化成了憤怒和委屈。
她幾步衝到他面前，想也沒想，握緊拳頭，不輕不重地捶在了他的胸口：
“你胡說什麼！”
她的力道對現在的顏嘯泉來說，其實不算什麼，但他還是配合地悶哼了一聲，身體微微後仰了一下。
不是疼，是做給她看。
“咳……現在沒什麼力氣，”他看著她氣得發紅的臉頰和溼潤的眼睛，語氣放緩了些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哄勸的意味：
“不是不讓你打。等過幾天……我恢復恢復，攢點力氣，你再好好出氣，想怎麼打都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的臉頰上，彷彿又看到了那天的掌痕，眼神驟然變得晦暗痛苦：
“其實那天割腕……也不全是因為收到起訴書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陷入回憶般的麻木：
“跟酒關係也不大。我酒量你知道，那點量，醉不了。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恨。”
“恨所有欺負過你的人，恨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人和事……最後發現，最該恨的，是我自己。”
他抬起那隻完好的右手，攤開手掌，目光死死地盯著它，彷彿上面還沾著無形的罪孽：
“這隻手……打過你。”
“我一想到這個，每天都跟被凌遲一樣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情緒就那麼上來了，像鬼迷心竅。”
“腦子裡就一個念頭：這隻能傷害茉茉的手，留著有什麼用？剁了它！”
“剁了它茉茉是不是就能解氣一點？是不是就能……原諒我一點點？”
他的呼吸急促起來，眼神變得有些狂亂：
“然後我就拿起刀了……對著這兒，狠狠地劃下去……”
他指著自己左手腕包裹處，那裡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淡紅。
“血……一下子就噴出來了，濺得到處都是，天花板上都是……”
“我看著，竟然覺得……有點痛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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