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上班？
在他剛剛經歷了生死，虛弱地躺在病床上，甚至說出願意給她當“小三”這種卑微到塵埃裡的話之後……
她想到的，是回去上班？
巨大的諷刺和難堪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他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，疼得他眼前發黑，呼吸驟然急促。
他看著她背對著他，整理衣領的纖細背影，那決絕的、毫不留戀的姿態。
像一把燒紅的刀子，反覆凌遲著他早己千瘡百孔的自尊和期待。
似哭似笑的表情扭曲地出現在他蒼白的臉上。他猛地別開臉，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此刻的狼狽。
右手顫抖著，伸向床頭櫃——
那裡放了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。
他抖得厲害，手指幾次才從煙盒裡摸出一支菸，含在乾裂的唇間。
打火機“咔噠”、“咔噠”響了好幾下，小小的火苗明明滅滅，卻怎麼也湊不到菸頭。
“別抽菸。”佟歆茉整理好自己，轉過身，看到他這個樣子，心頭一緊，下意識地勸阻。
他現在身體這麼差，怎麼能抽菸？
“滾。”
一個冰冷的、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字。
顏嘯泉沒有看她，依舊跟那支點不著的煙較著勁，只是握著打火機的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快點滾。”
他重複，聲音嘶啞，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和……心碎。
佟歆茉站在原地，看著他顫抖的側影；
看著他固執地、徒勞地試圖點燃那支菸；
看著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瀕臨崩潰，又強行壓抑的絕望氣息。
喉嚨像是被堵住了，想說點什麼，最終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她咬了咬唇，最後看了一眼他裹著厚厚紗布的左手腕，轉身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後輕輕關上，隔絕了病房裡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“咔噠”不停的打火機聲。
走廊裡光線明亮，消毒水的味道依舊濃烈。
佟歆茉快步走向電梯，按下下行鍵。
電梯門緩緩合上，金屬壁映出她蒼白失神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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