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上樓的時候，樓梯間的聲控燈明明滅滅，映出兩個一前一後、沉默而略顯急促的身影。
佟歆茉走在前面，手指緊緊攥著鑰匙，金屬的稜角硌著掌心，帶來細微的刺痛感，卻奇異地讓她清醒。
身後的梁築潮步履平穩，幾乎聽不到聲音，但存在感卻強烈得讓她後頸的皮膚微微發緊。
剛才在樓下，他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。
“己經遞過話了……幾天後的再次訴訟，會首接判離。”
像一句咒語，帶著承諾的力量，也帶著不容置疑的交換意味。
“佟助理是不是該履行承諾，讓我收取報酬了？”
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是等待收割果實的平靜宣告。
她點了頭。
沒有拒絕的理由，也沒有拒絕的力氣。
這是半生清廉的梁館長賭上清譽和前途為她換來的“便利”，是她親口答應、默許的交換。
鑰匙插進鎖孔，轉動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。
門開了，裡面是熟悉的、屬於她一個人的清冷空間。
她側身，讓梁築潮進來。
門在身後關上，隔絕了樓道里最後一點微弱的光和空氣。
房間裡沒有開燈，只有窗外遠處城市的霓虹，透過薄薄的窗簾，投進一片朦朧的、曖昧不明的微光，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，和彼此模糊的身影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
她能聽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，能聞到梁築潮身上淡淡的、乾淨的書卷氣混合著一絲極淡的男士香水尾調。
不再是醫院消毒水或顏嘯泉身上那種強烈的菸酒和汗水混雜的氣息。
空氣彷彿凝滯了，又彷彿有什麼在暗流湧動，亟待破土。
“我……”佟歆茉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乾澀：
“我先去洗個澡……”
這是下意識的拖延，也是某種儀式性的準備。
彷彿洗去一身塵埃和過往，才能面對這即將發生的、與過去截然不同的“交易”。
但她的話音未落。
一隻溫熱的手掌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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