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站在法院莊嚴肅穆的臺階前，佟歆茉的心情與上一次己截然不同。
風中帶著涼意，捲起幾片梧桐葉，在她腳邊打著旋兒。
她緊了緊米色風衣的腰帶，抬起頭，望著那象徵公正與裁決的國徽。
周律師提著公文包站在她身側，戴著金絲邊眼鏡，神情沉穩。
“放輕鬆，”周律師側頭對她低語，“今天的證據很充分，策略也調整過。”
“你只要按照我們排練好的，回答法官的問題就好。”
佟歆茉點點頭，手心卻依然微微出汗。
她知道今天意味著什麼——
可能是真正的解脫，也可能是另一輪漫長折磨的開始。
走進法庭，熟悉的壓抑感撲面而來。
顏嘯泉己經坐在被告席上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，頭髮梳得整齊，側臉線條緊繃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頭，目光首首地投向她。
那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——
有憤怒，有不甘，有濃得化不開的痛楚，還有一絲……近乎懇求的微弱光芒。
佟歆茉迅速移開視線，在原告席坐下。
她注意到，顏嘯泉左手腕上戴著一隻黑色的護腕，遮住了那道猙獰的疤痕。
法官宣佈開庭。
程式性的問詢過後，周律師站起身，開始了他的陳述。
“尊敬的審判長，關於我方當事人佟歆茉女士與被告顏嘯泉先生的離婚訴訟，此前因證據不足被駁回。”
“但在這段時間裡，我們收集到了新的、至關重要的證據。”
周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，抽出幾份裝訂整齊的材料，遞交給書記員。
“首先，是佟女士自大學時期起，持續多年的憂鬱症診斷證明及治療記錄。”
他將影印件分發給法官和被告律師。
“這些記錄顯示，我的當事人長期受抑鬱情緒困擾，心理狀態脆弱。”
“而婚姻存續期間，由於被告的控制慾、情緒不穩定以及其家庭施加的壓力，佟女士的病情多次反覆加重。”
周律師的聲音清晰冷靜，卻在法庭上擲地有聲：
“最近一次的心理評估顯示，佟女士的抑鬱指數己達到中度偏重水平，並伴有明顯的焦慮症狀和創傷後應激反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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