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話像一塊巨石，投入佟歆茉的心湖，激起千層浪，也瞬間壓垮了她剛剛築起的、脆弱的心防。
她眨了眨眼睛，長長的睫毛顫動著，眼底迅速漫起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不是委屈，而是被他的敏銳和首白所震撼，也被他話語裡那份深重的在意和近乎卑微的請求所擊中。
她怎麼忍心……再說出那些傷人的話？
嘴唇微微嚅動了幾下，最終，那些退縮的、自毀的話語被嚥了回去。
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、帶著緊張和期待的臉龐，心軟成了一灘水。
抬起手臂，環住他精瘦的腰身，將臉埋進他帶著淡淡書墨與檀香氣息的胸膛。
“我沒有要說那些……”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，帶著一點鼻音，也帶著一絲刻意的嬌嗔，轉移了話題：
“我是想說……剛剛在假山旁邊……感覺……好像也不錯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小，帶著羞赧，卻努力讓語氣顯得輕鬆甚至調侃：
“梁教授總說我是壞女人……明明梁教授才是壞老師……引誘學生的……壞老師……”
話音落下，她能感覺到梁築潮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隨即，胸腔傳來低沉而愉悅的震動——他笑了。
那笑聲從胸膛深處發出，帶著釋然，帶著無奈，也帶著濃濃的寵溺。
他收緊手臂，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，下巴擱在她發頂，長長地、滿足地嘆了口氣。
“你啊……”他的聲音裡滿是拿她沒辦法的縱容，“我真不知道……拿你怎麼辦才好。”
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撫摸著，像是在安撫一隻敏感又狡猾的貓。
“我也勸過自己，別急，交給時間，慢慢來……你有你的顧慮，你的節奏，我都理解，我都願意等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：
“可我又忍不住擔心……擔心你哪天覺得累了，煩了，或者……又遇到什麼讓你害怕的事情，頭也不回地就跑掉了。”
“明明說過，你是自由的，你不屬於任何人，你有權利選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再開口時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嘲和清晰的痛意：
“可一想到，你將來有一天，可能會離開，可能會屬於別人……我就心如刀絞。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大度的話，全是空話。”
這份毫不掩飾的脆弱和佔有慾，讓佟歆茉的心狠狠揪緊。
她抬起頭，從他懷裡掙脫一些，雙手捧住他的臉。
然後，仰起臉，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吻他。
先是嘴角，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然後是臉頰，帶著憐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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