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是，經過他剛才那一番引導，她似乎找到了感覺，手上的動作流暢了許多。
快結束時，大家手裡的“作品”基本成形，雖然粗糙，但都充滿了手作的趣味。
劉師傅笑呵呵地準備把大家的泥坯收攏，送去晾乾，下次再來學習上釉和燒製。
梁築潮也走過來，檢視學生們的成果，偶爾點評一兩句。
當他走到佟歆茉面前時，佟歆茉正看著自己手裡那個勉強算得上端正的小碗，有點小得意。
一抬頭，看見他鏡片後含笑的眼，忽然就起了點頑皮的心思。
她趁他低頭仔細看碗的剎那，飛快地伸出手指，在他側臉靠近下頜的地方，輕輕一抹。
指尖冰涼粘膩的觸感一觸即分。
梁築潮明顯愣了一下，抬眼。
佟歆茉己經收回手，背在身後，臉上擺出一副驚慌失措又強作鎮定的表情。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附近幾個同學聽到：
“啊！梁老師對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，手上泥沒擦乾淨……”
她眨著眼，眼神卻亮晶晶的，帶著狡黠的笑意，哪有半分“不小心”的樣子。
梁築潮抬手，指尖碰了碰臉上那點微涼的泥漬，看了看。
旁邊的同學也注意到了，想笑又不敢笑，氣氛有點微妙。
只見梁築潮神色未變，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堪稱斯文儒雅的弧度。
他掏出一方乾淨的素色手帕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，語氣平靜無波：
“沒事。實踐操作，難免的。”
那姿態，儼然一位寬容大度、不拘小節的學者。
只有佟歆茉，從他鏡片後驟然深邃了幾分的眼神里，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、被成功撩撥到的闇火。
他擦乾淨臉，將手帕隨意摺好放回口袋，目光在佟歆茉微翹的、透著得意和挑釁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移開，彷彿無事發生。
“劉師傅，借用一下洗手池。”他語氣如常地對老師傅說。
“哎，梁教授，這邊，樓上閣樓有水池，乾淨些。”劉師傅連忙引路。
梁築潮點點頭，邁步走向旁邊那棟平房側面的室外樓梯。
樓梯是木製的，通向二樓一個堆放雜物的閣樓，外面有個小小的露天平臺，角落裝著洗手池。
佟歆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，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，慢慢被一種更灼熱的期待取代。
她猶豫了不到兩秒，對旁邊正在嘰嘰喳喳討論“梁教授脾氣真好”的同學低聲說了句“我也去洗洗手”，便也跟了上去。
木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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