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築潮的大腦在那一刻徹底空白。
像是有人突然抽走了他周圍所有的空氣，只剩下眩暈與失重感。
她的手臂環上來時，他甚至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。
首到那熟悉的、清淡卻在他記憶裡刻骨銘心的茉莉香氣，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呼吸，才像一道微弱的電流，猝然擊穿了所有的凝滯。
不是幻覺。
她真的在抱著他。
手臂很用力，身體微微發抖，將臉埋在他胸前。
這個姿態不像她平時會做的。
她總是有些拘謹的，哪怕最親密的時候也帶著點小心翼翼。
可現在，她幾乎是撲上來的。
他想問這算什麼。
是看他可憐給的安慰？是感謝那筆錢的回饋？還是……某種告別前最後的溫存？
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
所有盤旋在心底的、帶著自傷與猜忌的疑問，在感受到她真實的體溫與氣息時，都變得蒼白無力。
他不想破壞這一刻。
哪怕這只是曇花一現，哪怕下一秒她就會鬆開手，冷靜地劃清界限。
他只是垂下眼，看著她烏黑的發頂，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，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謹慎：
“我……能吻你嗎？”
問出口的瞬間，他其實己經做好了被推開、或者看到她眼中閃過厭惡的準備。
畢竟，他不久前才說過那樣混賬的話。
那些關於血脈、關於忠誠的刻薄質疑，他自己回想起來都覺齒冷。
佟歆茉聞言，慢慢地抬起頭。
沒有嫌棄，沒有鄙夷，也沒有他預想中可能殘留的恨意。
她的眼睛清澈地望著他，眼眶有些微紅，但目光裡盛著的，是清晰的思念，是小心翼翼的試探，是某種難以啟齒的依賴，還有……
一種他從未在她眼中如此明確地捕捉到的情緒。
是愛。
不是從前那種帶著崇拜、喜歡、或許還有些許權衡的“好感”；
也不是情慾迷亂時的沉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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