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個人僵在那裡，拿著報告單的手指微微顫抖，鏡片後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。
“罰站……兩節課……”他喃喃重複，聲音乾澀得彷彿砂紙摩擦：
“你……你當時……懷著孕……我讓你……在門口……站了兩節課。”
巨大的悔恨如同滔天巨浪，瞬間將他淹沒。他想起了那天的情景——
她臉色蒼白，腳步虛浮地遲到，他因著心中的猜忌和怒火，用最冰冷、最不近人情的方式懲罰了她。
他記得她站在門外單薄的身影，記得她咬著唇默默忍受的樣子……
可他萬萬沒想到，那時她的腹中，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！
而他，竟然讓她在身體可能不適的情況下，罰站了那麼久！
“我當時……只是小腹有一點點抽痛，很輕微，而且後來就沒事了，也沒有見紅。”佟歆茉見他臉色煞白，眼神空洞，嚇得連忙解釋：
“我真的沒事，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隨口一說，跟你撒嬌呢，你別當真……”
她的話沒能說完。
因為梁築潮忽然動了。
他緩緩地、有些踉蹌地走到坐在沙發上的她面前。
然後，在她驚愕的目光中，他屈膝，跪了下來。
不是單膝，是雙膝。
他將臉埋進她懷裡，手臂緊緊地、卻又無比小心地環住她的腰，彷彿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，又彷彿在祈求最嚴厲的原諒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他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胸口傳來，帶著劇烈的顫抖和濃重的鼻音：
“寶寶，對不起……是我混賬……是我被氣昏了頭，神志不清……反應遲鈍，後知後覺……我竟然……我竟然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，巨大的自責讓他幾乎無法組織完整的語言。
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痛悔。
佟歆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，心慌意亂地去扶他的肩膀：
“築潮！你起來！快起來！你別這樣！”
可他固執地不肯動，只是更緊地抱住她，將臉更深地埋進去，肩膀細微地聳動著。
佟歆茉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，又疼又酸。
她不再試圖拉他起來，而是改為溫柔地抱住他的頭，手指輕輕插進他濃密的髮間，一下一下，如同安撫受驚的孩子。
“我告訴你，不是想讓你內疚的。”她低下頭，臉頰貼著他的發頂，聲音輕柔得像春天的風：
“我真的只是跟你撒嬌，打趣你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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