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窗外的城市燈火次第亮起，隔著玻璃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。
小小的出租屋裡，溫情脈脈的靜謐持續了片刻，便被現實問題輕輕打破。
梁築潮的手掌依舊覆在佟歆茉的小腹上，感受著那份不可思議的、連線著兩人未來的微溫。
他的目光卻緩緩掃過這間屋子。
牆壁有些泛黃，傢俱簡單到近乎簡陋，廚房和衛生間更是狹小。
這裡，顯然不能再作為他和茉茉，以及未來寶寶的家。
“這裡不能再住了，”他開口，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，“條件太差，對你和孩子都不好。”
佟歆茉從他懷裡微微仰頭，看向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，安靜地聽著。
梁築潮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析，像是在規劃一個重要的學術專案，只是專案的內容是他們的生活。
“我常住的那套公寓，安保性好，離我單位和藝術館都近，方便。”他沉吟道，“但是房間小，格局固定。”
“等孩子出生，需要嬰兒房、活動空間，再請月嫂或者保姆，肯定不夠用。”
“而且到時候再搬家，更折騰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她，徵求她的意見：
“梁家早年給我的那套，在國際社群，面積夠大，幾百平，空間可以重新規劃。”
“專門闢出嬰兒房、兒童玩具房，甚至給你弄個寬敞的畫室或者工作間都沒問題。”
“環境、物業、配套都是頂級的。你覺得呢？”
他的考慮周全而長遠，幾乎將未來幾年的需求都預估了進去。
佟歆茉聽著，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流，又夾雜著一絲細微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慵懶依賴。
在他回來之前，她需要獨自面對一切，不得不堅強，不得不思考。
可現在，他回來了，用堅實的臂膀和清晰的思路將她穩穩接住，那些緊繃的弦忽然就鬆了下來。
她將臉重新埋回他肩窩，蹭了蹭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軟糯的鼻音：
“我好像……變得好沒用。”
“你一回來，我好像就什麼都不願意想了。”
她抬起眼，眸子裡水光瀲灩，倒映著他的影子：
“現在……除了想親親你，粘著你，我什麼都懶得思考了。”
這話半是撒嬌，半是真情流露。
歷經波折後的安定，以及孕期可能帶來的情緒變化，讓她只想棲息在他的羽翼之下，暫時做一隻被妥帖收藏的雀鳥。
梁築潮聞言，低低地笑了，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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