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時間能重來，她寧願當時就跟他大吵一架，把所有的委屈、恐懼、不甘都吼出來。
哪怕吵得天翻地覆，也好過讓彼此在沉默的猜忌和等待中，受盡這樣錐心刺骨的折磨。
梁築潮感受到她洶湧的悔意和心疼，心裡那點因為坦白脆弱而產生的細微窘迫，反而被一種奇異的滿足和暖意取代。
他趁機將臉埋在她肩窩，蹭了蹭，用一種與平時沉穩形象截然不同的、帶著點耍賴和撒嬌意味的語氣說：
“所以啊……你看，你男人也是很脆弱的，心也是肉長的，知道疼，知道怕，也會偷偷掉眼淚。”
他抬起頭，鼻尖蹭了蹭她的，眼神里帶著促狹的笑意，卻又無比認真：
“老婆大人以後可不能再這樣欺負我了，知道嗎？好女人……是不應該讓愛她的男人掉眼淚的。”
這聲“老婆大人”，還有這近乎無賴的“控訴”，讓佟歆茉怔了怔，隨即“噗嗤”一聲，破涕為笑。
眼淚還掛在睫毛上，笑容卻己經綻開。
她看著他難得一見的、帶著點孩子氣的耍賴模樣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，又覺得新奇有趣。
“梁教授，你……”她笑著，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，“你還有這一面呢？我都沒見過。”
印象裡的梁築潮，永遠是溫和中帶著疏離，儒雅中透著威嚴。
私下裡對她縱容寵溺，也多是沉穩的、引導式的。
這樣首接地示弱、撒嬌、耍賴、貧嘴……真是頭一回。
梁築潮捉住她作亂的手指，放在唇邊咬了一下，不重，帶著親暱的懲罰意味。
“沒見過就對了。”他挑眉，“只給我老婆看。”
隨即又自己笑了起來，搖搖頭，“可能談戀愛的人，智商都會下降吧。不論男女。”
佟歆茉被他逗得笑容更深，心裡的陰霾和酸楚，在這樣輕鬆親暱的互動中，漸漸散去了不少。
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而鬆弛。
佟歆茉想起另一件“正事”，眨了眨眼，故意換上一種帶著點審問意味的口吻：
“梁老師，我還有件事要‘請教’你。”
“嗯？什麼事？佟同學請講。”梁築潮配合地擺出聆聽的姿態。
“就是……之前那個小組作業。”佟歆茉看著他，“你明明帶了五個學生，卻規定‘兩兩一組’。這不明擺著要把我一個人剩下來嗎？”
她微微嘟起嘴，半真半假地抱怨：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想用這種方式‘為難’我，逼我……去找你服軟？”
想到當時自己不得不逞強接下所有工作量時的鬱悶，她此刻有了“興師問罪”的底氣。
梁築潮聞言，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，換上了一副非常認真、甚至有點嚴肅的表情。
“這個，真沒有。”他搖搖頭，語氣誠懇，“在學術和工作上，我一向講究公平，對事不對人。這點原則，我還是有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懊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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