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在上面坐鎮，我們心裡更有底。”
梁築潮看了看他們，又看了看時間，最終點了點頭：
“好，注意安全。動作放輕，用軟毛刷和竹籤慢慢清理。”
工人們再次下去，按照他畫出的圖示和指示，在指定的區域細心挖掘清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夜風似乎更冷了。
佟歆茉在車裡，聽不到遠處的對話，卻能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凝滯。
她看到梁築潮站在坑邊，一動不動地等待著，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。
忽然，坑底傳來一陣壓抑的歡呼。
一個滿身泥土的工人小心翼翼地將一件同樣沾滿泥汙、但形制清晰的青銅器遞了上來。
正是那隻缺失的青銅爵！
負責清點的助理研究員激動不己：“找到了！真的找到了！梁教授，您太神了！”
梁築潮接過那隻爵，就著燈光仔細看了看，確認完好，才點了點頭，臉上並無太多得意之色，只有如釋重負的嚴謹。
“不是神，是規制如此。”他將爵交給負責記錄的人員，“幸好找到了，不然清點數目對不上，後續麻煩。”
“也幸虧你們看得仔細，藏得確實隱秘，被一塊塌落的石片和朽木完全蓋住了，再深半尺，可能就真的錯過了。”
他的肯定讓工人們備受鼓舞。
老技工感慨道：“多虧梁教授您畫的那圖，不然我們像沒頭蒼蠅似的，哪能這麼快找到。”
“這東西要是真漏了，還以為被誰順手牽羊了呢，那可真是冤死。”
核對繼續。
下一件被捧上來的，是一個形狀奇特的玉器。
像是某種動物，但造型抽象誇張，表面佈滿細密繁複的、前所未見的紋路。
工作人員面面相覷，連負責攝影記錄的人都忍不住湊近多看了幾眼。
“梁教授，這……這是什麼？沒見過啊。史書上好像沒記載過這種形制的玉器？”一位年輕的研究員拿著記錄板，有些無從下筆。
梁築潮只看了一眼，幾乎沒有停頓，便開口解說，語速平穩，專業術語精準：
“這是‘玉山魈’，一種漢代西南地區墓葬中偶爾出現的辟邪玉雕。”
“原型可能是當地傳說中山林裡的精怪，被藝術化處理後，用於鎮墓、驅邪。”
“你們看它的眼睛和爪子的處理方式，典型的巴蜀工藝特徵。”
“表面這些紋路不是普通的雲雷紋或獸面紋，而是簡化了的‘巫符’，與當地原始宗教有關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示意工作人員調整燈光角度，方便大家觀察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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