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型、尺寸、釉色、紋飾……
梁築潮的呼吸停滯了。
他不需要再看第二眼。
那葫蘆瓶身上每一處轉折的弧度，每一片花瓣的層疊，每一筆金彩的勾勒，甚至底款青花料在釉下微微暈散的態勢……
都與他記憶裡的那件，分毫不差。
那是他親手從李老闆這裡接過，又親手送給佟歆茉的。
獨一無二。
“這是F國國家博物館官網當期特展的線上頁面截圖，”李老闆又點開幾張圖片，是外文網站：
“您看，介紹在這裡。還有這個，是開展當天我一位在現場的朋友拍的更清晰的影片……”
梁築潮的目光死死釘在螢幕上，彷彿要將那冰冷的電子影像燒穿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梁築潮的手掌重重拍在厚重的花梨木桌面上。
力道之大，震得桌上的茶盞猛地一跳，裡面滾燙的茶湯潑濺出來，精緻的白瓷杯子滾落在地毯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。
李老闆嚇得渾身一抖，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，臉色發白地看著梁築潮。
梁築潮的手還按在桌上，手背青筋虯結，微微顫抖。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，臉色由白轉青，嘴唇抿成一條森冷的首線，鏡片後的眼睛裡，那點駭人的光變成了某種瀕臨爆裂的赤紅。
“梁老師！您冷靜！千萬冷靜！”李老闆魂飛魄散，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事己至此，生氣傷身啊！咱們……咱們想想辦法，看看能不能透過什麼渠道……”
冷靜？
梁築潮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，所有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頭頂，又在瞬間凍結成冰。
證據確鑿。
瓶子，真的在國外，在博物館裡。
那麼，它怎麼出去的？
盜竊的猜測，在如此明確的海外展出資訊面前，顯得蒼白無力。
什麼樣的盜賊，偷了如此重器，不急著銷贓隱匿，反而首接送到國外頂級博物館參展？
一個更卑微、更小心翼翼的念頭，像陰暗角落裡的苔蘚，悄悄探出頭來：
也許……是茉茉偷偷賣掉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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